这丫头,干什么事都没定性,更没耐性。
这么小的兔崽,养起来肯定麻烦又繁琐。
虞瑾纳闷着,随口问道:“你怎么不说宰了他们吃肉?还真养啊。”
石竹眨巴眨巴眼睛,理所当然道:“现在宰了多不划算,庄林说兔子长得快,我现在把他们养起来,三两个月就个个都长这么肥了。”
说着,她又甩了甩另一只手里的两只肥兔子。
两眼放光,下意识吸溜了一下口水,声音大:“这里一共有八只呢,一只红烧,两只烧烤,兔头都单独剁下来,庄林说军中的伙夫大叔会做麻辣兔子头……”
她盯着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兔子,如数家珍,然后被馋虫勾得受不住,一锤定音:“这两只大的,今天中午就做了吃了。”
虞瑾:……
虞瑾的口腹之欲向来不重,属实共情不了石竹的兴奋劲儿。
“随你吧。”
在外面站得久了,她穿得单薄,风还是有些凉的,刚要转身回屋,石竹也拎着兔子要回后面小跨院,蓦然听到门口动静,回头就又高兴起来:“石燕姐姐你去哪儿了?我正要找你呢……”
她拎着兔子兔笼就蹦跶过去,口若悬河正要和石燕报备这些预备粮的吃法,石燕却先绕开她走来虞瑾面前,递上一封书信。
信是华氏捎来的。
虞瑾瞧见熟悉的字迹,不禁唇角微勾,一边拆信一边转身往屋里走。
信纸取出,二婶言辞恳切又热切,中心思想只有一个——
询问虞瑾肚子有没有动静?如果怀上了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,又说边城条件不如京城,虞瑾身边没有女性长辈照料她养胎生产,她不放心,要是有了,等胎坐稳三个月就立刻回京,她好亲自照料。
因为两地相隔甚远,二婶又不好麻烦专人为了琐事两边奔波,常来常往给送家书,所以没有大事的话,信一般都是两三月来一次。
三年前,赵青和宣睦在覆灭晟国小朝廷的一战中都被记了功,虞常山虽未直接参战,但他在战乱期间坚守建州城,也是一重功勋,战后论功行赏,皇帝有意擢升宣宁侯府为镇国公府。
因着宣睦入赘,还赘得心甘情愿,皇帝不好将这个国公的身份越过他准岳父给他。
给了吧,一来他未必乐意,二来叫一个当赘婿的骑老丈人头上,打脸不说……仿佛还是他这个做天子的,在有意挑拨两位武将之间关系。
所以,封赏前,皇帝单独找了宣睦去问。
以皇帝对宣睦的了解,宣睦并非醉心功名利禄之人,八成是会推拒,将这殊荣直接栽他老丈人头上。
果然,宣睦言之凿凿:“虽说为国尽忠为民请命,都是分内事,但陛下要论功行赏,臣也不好推拒陛下美意。臣乃虞家赘婿,这功勋自然就是为家族挣的,岳父大人在上,理应受此殊荣。”
回答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,义正辞严。
这话,后来被在场的宫女太监传出去,不知又酸倒多少朝臣的牙齿,恨只恨自家女儿没有慧眼识珠,拐回宣睦这种一心只有岳家还有能力为岳家挣荣耀的好女婿。
打了宣睦,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,皇帝又单独传召了虞常山。
本意,是和虞常山提前通气儿,也夸赞一下他家赘了个好女婿。
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,然则向来不拘小节的宣宁侯却一反常态,为难表示:“宣宁侯府的爵位乃是家父曾经追随陛下,建立功勋的奖赏,是长辈呕心沥血挣来馈赠晚辈的荣耀,若是舍弃,未免有数典忘祖之嫌。”
皇帝:……
赵青是个当真不在意功名利禄的,她战死沙场,也没有留下血脉传承,她的那份功劳,皇帝也只能许给宣睦。
现在,是赵青、宣睦和虞常山三个人的赫赫战功,皇帝只以一个国公之尊的爵位抵给他,都觉有点拿不出手。
现在,虞常山还推拒不要?
只不过,皇帝终究不是好糊弄的,略一思忖,心里就明镜儿似的——
虽然虞瑾对外说是招赘了,侯府的一切将来会由她的后嗣继承,但实则,那就只是对外的说法,虞常山深知,女儿也没有盯着府里的爵位,正常来说,虞瑾应该还是打算爵位将来交给虞璟继承。
如今,她招赘的这个夫婿能力卓绝,即使宣睦也不是会计较争夺爵位的人,但是身为长辈,他总不好担个压榨女儿女婿,抢功给侄子的不良名声。
所以,虞常山这话实则欲拒还迎,他是既要又要呢!
正好,皇帝本来也觉对宣睦和虞家,只给一个加封爵位的封赏,显得单薄了些。
战事过后,宣睦禀报时,因为知道皇帝心胸开阔,是将虞瑾出的主意出的力都如实禀明了的。
皇帝略一琢磨,仍是加封虞常山为镇国公。
但同时,虞家宣宁侯府的爵位依旧保留,可以继续传承下去。
一座府邸,占了两个爵位,历朝历代,除了皇族亲眷仗着血脉得来的封赏外,再没有第二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