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,晟国驻军人数和大胤在大泽城的驻军人数旗鼓相当。
之前他们渡江攻城,带过去一半左右人手,另有一半是一直守在大本营的。
是以,刚退回城内的部分人手,心绪不定,难以第一时间进入备战状态,守城的部分人马却一直养精蓄锐。
城墙上,迅聚集人手,架设机关。
主帅刚吃了暗亏,面沉如水站在高处,目光阴暗犹如毒蛇,死死盯着兵临城下的胤国军队。
一位副将安排布防,百忙中凑上来,试探提议:“趁着他们大部队没到,要否冲杀出去,先收割一波人头?”
主帅视线并未从下面移开,想也不想拒绝:“赵青霄的人士气正盛,现在开城门迎战,咱们虽然占有人手优势,双方对上,那也是硬碰硬。”
“等他们援军赶到,士气仍可进一步推进,咱们若再战死一批人,守城的人手却是锐减。”
“与其牺牲掉一部分人,强行挽尊,不如积蓄实力,死守城池。”
他们已经因为大意,损失了大批人手,这时候打人头换人头的消耗战,绝对是意气用事。
那副将本就是因为丢了数千生死弟兄的性命,心里有股邪火压不下,想靠杀戮泄愤。
闻言,便知自己冲动,也不再试图劝说。
此时,城外。
赵青直接在野地里带几个下属分析战况,并且制定后面攻城的方案。
虞璎作为亲兵,跟随她左右。
她没什么阅历,严格说来,甚至只算个关系户。
不过因着她年纪小,又是女娃儿,还有就是赵青的手下和虞常山共同守卫南境战场,即使素未谋面,彼此之间也有几分同袍情义和面子情……
再加上,虞璎关键时刻听指挥,不添乱,这些人对她也比较宽容,任由赵青带她在身边。
将领们分析攻城策略,虞璎全程只在旁看着,并不言语。
待他们完事,私下里,她才迟疑问赵青:“赵帅,战场上兵不厌诈,昨夜主动归降的晟国士兵,您为什么不肯留下他们性命?”
“晟国主帅下令丢弃他们,这是背刺。”
“若将那些降兵绑过来,叫他们在城下喊话,控诉晟国将领抛弃同袍战友的恶行……”
“应该……能很大程度动摇守城士兵的军心吧?”
这做法,摆在耿直之人面前,其实有欠磊落。
可是,晟国人曾经两次,分别试图绑走大姐姐和她与虞珂,打的就是两军阵前威胁她们父亲,动摇军心的主意。
这些晟国人,就无所不用其极,并非仁义之师……
自己这边,使一些阴招取巧,也没什么不光彩的。
赵青回头看她,目光充满了兴味的审视。
赵青私下虽然很关照她,可大战当前,虞璎登时面皮一僵,知道这种场合,由不得她多嘴。
“我……”
她立刻就想道歉,却听赵青问她:“昨夜交战那会儿,你就想问我了吧?”
以她的警觉,从他们出城追击晟国人并且交战开始,虞璎就时不时欲言又止看她,她自然有所察觉。
虞璎面露尴尬,点头表示默认。
她当时没说,是因为知道两军阵前,没有她掺合添乱的余地。
她亦相信,赵青这样经验丰富的武将,那般做事,自然会有她自己的考量,总不会还要自己这样一个小丫头指点迷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