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少岳被赶鸭子上架,拖着沉重的双腿,一步步朝这边挪过来。
景少澜听到田阔的嚷嚷回头,脸上泪痕未干。
景少岳面皮僵硬,见他这样,还当令国公是真被他长姐毒死了。
他艰难前行,景少澜侧身。
待看清屋里好好坐着的老头子,景少岳也是怔愣当场,再然后……
他疯了似的冲向瘫坐在地的楚王妃,半跪下去,揪住对方衣领嘶声质问:“你怎么能对父亲下毒手?你是疯了不成?”
“楚王父子犯下重罪,你本来被连坐,是父亲豁出脸面替你进宫求情,堪堪保住你一条命。”
“即使你不惦念他的生恩,也要感激他的救命之恩,怎能丧心病狂到恩将仇报?”
他倒不是多孝顺,只是恨楚王妃善做主张时,没考虑他的退路和他会不会受连累。
楚王妃被提到令国公面前时,就已经心如死灰。
她像是一个破布娃娃,被景少岳拎在手里摇晃。
她不解释,也不试图美化自己的行为,更没心思管别人都是什么心情,只是凄惶的哭着大笑:“什么重罪?什么恩情?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家破人亡,生不如死的活着?我要你们死,你们统统都陪着我儿去死,哈哈哈……”
她此时状态,已经全然疯癫。
事实上,从她自家庙逃出来找景少岳时,就已经疯了。
她只是行尸走肉般,靠一个执念支撑,用一副躯壳四处周旋。
如果她有本事摸进宫,她甚至想试着拖皇帝一起死。
她不是想报仇,她是生无可恋,想在临死前毁灭她能触摸到的一切。
她不幸,别人凭什么幸福?
景少岳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,当面确认后,更是彻底绝望,悔不当初。
他见鬼似的甩开楚王妃,坐在地上仓惶后撤。
然后,抱着最后一丝指望,目光投向令国公。
楚王妃被他掀翻在地,却毫无所觉,在哪里跌倒就趴在哪里,失声痛哭,声音凄厉犹如恶鬼嚎叫,瘆人的很。
“带她下去。”
令国公叹息一声。
候在院中的管家立刻进来,顺手先塞住楚王妃嘴巴,然后将她拖了出去。
楚王妃只是流泪,任人摆布,丝毫没有求救的意图。
景少岳眼睁睁看他被拖走,脑中突然灵光一闪,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他目光惊悚,望定了令国公,嘴唇嗫嚅:“父……父亲,您是利用她来诈我的?”
令国公府去安郡王府送信的人,说的是楚王妃毒害生身父亲的恶事败露,畏当场罪自戕了,那么,今夜自令国公府抬出去的,就只会是她的尸体。
令国公刻意留她到这会儿,就是为了等他回来,兄妹见面、对质,等于是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