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卷锦帛。
乍一看,会误认为是一方手帕。
车厢里,用的夜明珠照明,光线并不十分明亮。
景少岳狐疑不解:“这是……”
他反应了一下,才后知后觉,自己满头满脸的冷汗,以为楚王妃是递帕子给他擦汗。
他顺手接过,就听楚王妃说道:“打开看看吧。”
景少岳刚要擦汗的手顿住,顺手抖开那方丝帛。
上面几行文字,言简意赅,十分简练,他一目十行扫过,便是瞳孔骤缩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粗重起来。
“做还是不做?”
楚王妃很满意他的反应,“成败在此一举,是得过且过,等着老头子将你的一切都算计给老五,还是豪赌一把,去争一把从龙之功?”
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,咬字却很重。
一字一句,像是恶魔低语,蛊惑意味十足。
景少岳思绪被打断,一激灵回神,手指用力攥紧手中薄薄一张丝帛。
他一扫前一刻的颓靡纠结和阴鸷,眼神变得火热起来,炯炯逼视楚王妃,语气急切:“你这……”
楚王妃点头:“他当着我的面,我看着他写的。”
景少岳唇角本能勾起,可是表情变化到一半,终究还是谨慎确认: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为什么现在才说?那自然是因为陈王和他景少岳一样,全都是窝囊废。
至尊之位和从龙之功摆在前面,他们一个个还都畏畏尾,要她一遍遍游说,三催四请的才肯拼一把!
楚王妃心底闪过嫌弃,面上却未表露。
她没告诉景少岳,这封帛书是她今夜才刚拿到手的。
她摆出运筹帷幄和游刃有余的姿态,挑高一边眉梢:“家里人多眼杂,放在我这,比放在你那要安全一些,要不是你事到临头还左右摇摆,我是想等你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楚王妃这话,景少岳信也不信。
不过,这一刻,他心头火热,小心将帛书折好,贴身收了,眼神都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时候不早,天马上亮了,我不便送你,你就在这里下车,自己走吧。”
他道。
楚王妃早就不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:“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说完,径自推门下了马车。
然后借着蒙蒙亮的天色遮掩,拉低兜帽的帽檐,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去。
远处的亲随第一时间看到,松一口气,招呼其他人快聚拢回来:“世子爷。”
景少岳面上已经恢复儒雅从容,轻弹了弹袖口褶皱:“上朝来不及了,你快马赶去宫门告假一声,就说明日安郡王大婚祭天仪式要用的祭台有点问题,我临时赶过去处理。”
亲随答应一声,攀上马背,先行一步。
景少岳做戏做全套,吩咐车夫直接去祭台查看。
这一日,安郡王府和宣宁侯府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,为明日大婚仪典做最后的准备,一切风平浪静。
虞瑾这边,对外一直说是在照顾昏迷不醒的宣睦养伤。
虽然家里人员筛查过一轮又一轮,并且层层叠加守卫,保证外人无从窥探,但她行事谨慎,确实在院里收拾了右边厢房出来,养着“伤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