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干涩,竭力稳住情绪,冷静开口:“这些话,是你自己的意思,还是……你家里人叫你来问我的?”
自一年多以前,他重伤回京就和宣宁侯府有了交集。
仔细观察下来,他看到的虞家众人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自保,他们手握重兵,并不需要铤而走险,再去争什么从龙之功。
他自诩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,此刻——
也不是很能相信,这一家人只是将狼子野心藏得好。
这样问……
只是因为虞珂种种行事,往往出人意表,他担心是这小丫头一时想左了,就自顾前来撺掇他,万一虞家众人不知情,他就得拉住她,不能叫她异想天开的想法将所有人都拖下水。
虞珂弯唇,眨巴眨巴眼睛,面上表情依旧一派天真明媚,竟是叫秦渊看不出丝毫端倪。
她不答反问:“这两者之间,有区别吗?”
秦渊想说“当然”
,虞珂却没给他开口机会,随即话锋一转,一针见血:“横竖我说的都是事实。咱们两家结亲后,你就有了一争的资本。”
虞珂表情天真纯粹。
她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争?”
秦渊:……
虽然这里没有第三人,虞珂这样口无遮拦也是大忌。
秦渊闭了闭眼,调整情绪。
他无法和这样一个小丫头为这种事争吵,正想错开话题,虞珂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,诚挚问:“是因为不喜欢吗?”
秦渊:……
秦渊话茬被她噎得死死的。
皇族中人,即使旁支子弟,只怕也有不少人做过君临天下美梦。
何况秦渊的出身就带着天然优势,他也的的确确曾经有过类似的妄念。
面对少女澄澈问的眼睛,秦渊嘴唇动了动,属实说不出违心否认的话。
虞珂等得片刻,见他不语,干脆直白再问一遍:“是不喜欢君临天下,大权在握的感觉吗?”
秦渊:……
纵使四下无人,秦渊心里也是本能的一慌。
他仓促一步上前,一手扣住她脑袋,省得自己一时用力过大将她推水里,一手飞快捂住她嘴。
这一刻,他十分确定,虞珂这番言语看似懵懂随意,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。
但有些事,你可以心里有想法,甚至也可以悄无声息直接着手去做,却绝对不能宣之于口。
“虞小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