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秦渊,他都没怀疑过他是为了拉拢宣宁侯府的势力为他所用。
少年人,对待感情的态度,热烈又赤诚,全然一副赤子之心,就是他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,看的都有几分动容。
皇帝本已起身准备离席,临时改变主意,抬手指了指景少澜:“你……景修的幺儿,叫什么来着?”
景少澜赶忙收摄心神,飞快看了他一眼,恭敬作揖:“回陛下,草民名唤景少澜。”
下意识,以为皇帝是看出点什么,别是要给他指婚?
可是虞琢脸皮薄,要皇帝当众提起,岂不是有他逼迫人家姑娘的嫌疑?
这么一想,景少澜立刻警觉,心神一凛,就要抢先拒绝。
却听皇帝说道:“方才属你捐献的银两最多,为了筹备军资一事,也最是热心。”
“年轻人,有一份为国尽忠的赤子之心,就是好事。”
“明日你去户部挂个职,南方战事吃紧,户部兵部都忙,正缺人手。”
“筹备军资,协调放军饷这块,想必你愿意尽心,就去出一份力吧。”
景少澜的那点小心思,他一眼看穿,这小子看似莽撞要求当众变卖书画饰那些,无非就是知道,衙门里水至清则无鱼,他耍了点小心思,不想这些东西被些手脚不干净的中饱私囊了。
景少澜做了十九年吃干饭的米虫,虽然分家被赶出家门后,他是想着愤图强,去考科举,进官场,也好攒出资本将来护着自己母亲,叫景少岳有所忌惮,可毕竟时间尚短,他自己都还没做出完整规划,多少心里还有点虚。
冷不丁被皇帝点名,叫他直接进户部……
众所周知,六部之中,户部是最肥的差,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。
可皇帝有言在先,是因为景少澜捐了今日最大一笔的银钱,赏他的,其他人拿不出他那么多的银子,就算拿的出……
零零总总加起来,二十几万两,留着自家人享受或者传给子孙后代不好吗?
所以,众人酸的有,眼红的也有,愣是没人能找到理由站出来劝说皇帝收回成命。
景少澜一时愣在当场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皇帝撂下话,就径直转进后殿离开了。
所有人中,属景少岳脸色最难看。
他双手在桌下用力攥成拳头,明明眼神阴郁,要淬出毒液,面上却还要维持一副宽和从容模样。
既不能叫同僚看了笑话,也不能叫人觉得他心胸狭隘,见不得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有出息。
皇帝一走,朝臣们和景少澜一个纨绔小辈的说不着,全都一股脑凑到令国公跟前。
面上恭维,实则心里都在暗骂——
这老狐狸,离开朝堂多年,心眼子也丝毫不减。
就说他怎会忍痛,突然将所有私藏都给了小儿子挥霍,合着在这等着呢?
大儿子继承了爵位家业,一无是处的小儿子又硬生生被他给捐了个官出来,就算景少澜依旧是个草包,后面只要他安分守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