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底下,克扣聘礼,甚至不给女儿准备嫁妆的人家,比比皆是,可这些人又自知理亏,往往都会藏着掖着,就没见有虞瑾这样的。
席间众人,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。
秦渊意外之余,只是微微怔愣,遂就点头:“自然。聘礼既然送出,自当任由府上处置。”
他心中,甚至没有觉得丝毫不快。
只因潜意识里他知道,虞瑾极为疼宠虞珂,她会这么做,必有别的不得已的缘由,绝不可能克扣虞珂的东西。
果然,下一刻,就见虞瑾转身,朝皇帝跪下:“陛下,南方战事吃紧,边关将士们舍生忘死,为我朝开拓疆土,拔除隐患。”
“臣女身为女子,居于深闺之中,不能为国尽忠,为民效力,心中甚是惭愧。”
“今日就请借花献佛……”
“臣女代宣宁侯府满门和两位准新人,将今日安郡王府下聘的聘礼全部充作军饷捐出。”
“算是为国尽忠,也算是为两位新人积德祈福。”
女子的嗓音,沉稳清明,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。
随着她的话语,满殿隐蔽的议论声逐渐散去,等虞瑾最后一个字落,整座大殿,已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秦渊的父亲安王在世时,不仅得帝后宠爱,身为他亲哥的前太子对他也好,他收到的赏赐无数,后来都被秦渊继承下来。
以前,秦渊低调,众人也没多关注他。
今日这家底亮出来,光听着念礼单,许多人都已经听得心慌气短,热血沸腾。
本以为,是虞家要昧下这笔财物,众人嫉妒的眼红,现在冷不丁给他们来个“高风亮节”
的大招……
众人面面相觑,再转念一想——
嘿!这还真是借花献佛!合着宣宁侯府只照常出了一份给自家女儿的嫁妆,就掏空安郡王的家底去支援前线战事去了?
细算下来,败光了安郡王府的家底,最后好名声被你虞家得了呗?
可——
人家小两口,嫁妆聘礼,左手倒右手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,其他人也无权置喙。
于是,众人看虞家的人眼神不齿,但看秦渊的眼神……却成了看冤大头。
秦渊:……
不是!他这也不算冤大头吧?
虽说主意是虞瑾出的,东西也是过虞家人的手捐出去的,可边疆将士只要稍微打听,就知道这羊毛究竟出在哪里,只要不是全然的白眼狼,就多少也要记他几分好的吧?
他这等于,猝不及防,收获一波威望。
当然,这其中深意,不仅秦渊看透了,另有不少朝臣也都心思乱转。
虞大小姐来这一出的动机不难猜,宣睦边军出身,现在虽然重伤回京休养了,越是这时候,越是需要从别的方面替他继续巩固威望。
另外,虞常山也还在南境驻守呢,虞瑾这么大义凛然筹备军饷,也是为虞常山提供保障。
至于她究竟有没有为秦渊造势的心思……
那便不得而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