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私下眉眼官司打得飞起,又暗戳戳去看皇帝反应。
就见皇帝一副闲适模样,乐见其成,冲奚良递了个眼色。
奚良快走两步下来,双手自秦渊手里接过礼单,然后清了清嗓,当众开始念:“白银两万三千两,赤金八宝头面一副,红翡玉器十六件,东珠一盒……城外温泉庄子一座,陪赠山头两个,田庄五座,田地六百二十亩……城西绸缎庄一间,城南别院一座……”
第一笔现银念出来时,殿内就一片哗然。
娶媳妇谁家都娶过,可谁也没有这种礼单一出就是日子不过了的娶法。
再听后面,一长串的单子,从珠宝饰,家具布料,说到后面什么鸡零狗碎的都有。
听着听着,大家就觉得,这不像是聘礼单子,是安郡王府清点自家产业的登记册子。
等府里东西念完,又是城外庄子,城内店铺……
众人知道的,不知道的,属于安郡王府的所有产业,都列在这份聘礼单子上了。
听到最后,众人已从哗然变成麻木,就只等着看这两家人究竟要作什么妖。
就连奚良——
都忍不住频频侧目观察秦渊表情。
等到厚厚一打礼单念完,似乎除了安郡王府那座宅子,秦渊但凡能拿出手的东西,都罗列在聘礼中了。
那座宅子,之所以没一起送了,因为那是曾经的安王府,安王死后,留给了儿子,但这座宅邸,实则是御赐,属于朝廷所有,不能私下处置。
整座大殿当中,死一般的沉寂。
皇帝脸上,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等奚良终于念完停下,他方才如梦初醒,稍稍坐直身子,看向秦渊问:“没有别的了?”
秦渊起身,冲着上的他又是遥遥一拜:“臣心悦虞家四姑娘,愿以全副身家为聘,与之缔结良缘,白偕老。若虞家长辈准允,臣想入赘。”
言罢,不等其他人反应,他转向虞珂,郑重作揖:“我知你自幼得家中长辈姊妹关爱,不想叫你与家中骨肉分离,我携全副身家,入赘府上可好?”
其他人不提,席上景少澜险些当场蹦起来,他捏着酒盏,目光炯炯,比秦渊更急切等虞珂的回答。
秦渊面上一派坦然,望定了虞珂。
他拿出全副身家下聘,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为拉拢宣宁侯府支持他,不择手段。
这样,不仅是他,连虞家都要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反复思忖之下,他只能出此下策——
如果他入赘,那么就不算皇家子孙,大位之争,也就和他全然无关了。
这话一出,整个殿内气氛,又是骤然一变。
其实,皇帝今天这么大手笔公然为秦渊赐婚,绝大多数朝臣都猜,皇帝是在为他铺路,有意扶持他上位。
秦渊这般,等于自断前路。
没人怀疑他用的是以退为进的招数,因为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表示,说出来的话就是覆水难收。
甚至于,就连皇帝和虞瑾都没想到,他会来这一出。
虞常河紧皱眉头,他这个所谓能当家做主的人,一时之间也没了注意,无法接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