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以仁爱治天下,自登基以来,严格控制赋税征讨,要求先保证百姓温饱,多年积累之下,国库想必也不能供着战事消耗予取予求。”
“臣女身处皇都富庶之地,也想为边关战事进绵薄之力。”
皇帝当初揭竿而起的初衷,就是因为大晟苛捐杂税,导致民不聊生。
所以,他自己掌权后,着重注意的就是民生这一块,大力减免赋税,鼓励百姓休养生息。
哪怕后面,国土之内百姓们生活逐渐安稳,他也不曾加征赋税。
说实话,国库虽不能说是空虚,但确实各方消耗下来,每年都捉襟见肘。
虞瑾和皇帝说话,是本能委婉兜着圈子的。
皇帝甄别她言辞之间用意,直截了当挑明:“年前你就南下购置了一批粮草,捐献去了建州城你父亲麾下,怎的……这回是要继续慷慨解囊?”
说着,不等虞瑾答话,又是话锋一转:“只是战事已起,你区区一座侯府的家底又能有多厚?”
“如你所言,若这场战事要持续个三年五载,哪怕只是一两年……”
“凭你一家之力,也只能是杯水车薪。”
“除非……众志成城,叫家底丰厚的勋贵和朝臣都一起出力。”
之所以容忍晟国小朝廷存在这么久,淮水天堑做阻隔,南边易守难攻是一方面,另有一方面——
就是国库支持不了一场大型战争的损耗。
皇帝是打仗起家,他大概有数,按部就班和晟国死磕,要彻底剿灭他们,起码须得打消耗战三到五年。
但之前经过虞瑾一手阴招刺激,晟国在新旧政权刚刚交替,又是昭华一介女子掌权的当口贸然开战,这时机对大胤有利,战时有希望缩短。
即使这样,这仗也是有的打的。
军备从哪里筹集?皇帝怎么可能没有深思熟虑?
虞瑾以为她这是越俎代庖,还要费好一番周折,才能与皇帝谈到正题上,不想却是正中皇帝下怀。
等常太医煎好药,火急火燎赶来求见时,就看皇帝和虞瑾相谈甚欢,已然达成某种约定的舒心模样。
常太医端着托盘,看着碗里的苦药汤子,再次觉得他这脖子是真够硬的。
这不自己找死来的?
犹豫着,要么先退回去,等拖到平时送药的时辰再来……
皇帝却心情颇好,劈手拿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他和虞瑾也已经谈完,虞瑾告退,和常太医一起出来,顺手接过他手中托盘,替他端着。
常太医强压好奇心,两人一直走到无人的长长的御道上,他才迫不及待问:“你与陛下怎说的?你不会忽悠他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