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尉站在大殿中央,其实离她很远。
他依旧恭敬站着,态度公事公办:“属下起初也怀疑,别是胤国方面放出的假消息,所以才没第一时间上报殿下。”
“后面陆续派人核实,赵青霄的帅府,守卫森严,密不透风,无法混进去当面确认。”
“但是属下派人去了循州城,抽丝剥茧逐一查证细节,种种消息都对得上。”
虽然虞瑾当时下令,封锁了宣睦受伤的具体消息,但剿匪那夜,海岛上情况混乱,不仅有宣睦带去的手下,还有裘叙的衙门府兵,更有个别死里逃生的海盗余党。
明面上的消息,是被压下了,但是经过这几日的酵,总有别的渠道陆续有消息外泄。
封尉办事严谨,经过层层核实,竟是将宣睦和虞瑾前段时间的行踪拼凑完整了。
宣睦不会无缘无故,亲自跑去循州,然如果说是为了接他的新婚夫人,便又合情合理。
然后,他倒霉,临时答应配合裘叙剿匪,反遭了暗算。
昭华听着,呼吸逐渐急促起来,眼中隐隐闪烁出野兽一般兴奋的光:“所以,宣睦极有可能伤重不治?最起码,短期内他是无法回军中领兵了,是吧?”
封尉道:“他身边都是心腹,没有外人亲眼见过他受伤的具体情况。”
“不过,另外还有几条消息,都佐证了这一点。”
“宣睦的夫人,皇都宣宁侯府的虞大小姐,曾经叫军中信使回侯府,取走大量珍稀药材。”
“虞家据说和她关系最好的四姑娘,前两天也秘密出京,赶赴大泽城了。”
“殿下有所不知,虞家这位最小的四姑娘,据说从小就是个病秧子,极易生病,素日里是连家门都不怎么出的。”
“要不是虞家大姑娘那边当真出事,她绝不可能性命都不顾。”
“而且,这个姑娘,极有可能会是要和安郡王府的秦渊结亲的。”
“她这样的身份,这时候出京,冒着双重风险。”
“不仅如此,胤国皇帝早几天还以监军的名义,派了另一名武将永平侯凌致远去了大泽城。”
“瞧着,像是为了顶宣睦的缺。”
昭华听着他的话,按在御案上的手指,缓慢蜷缩,握成拳头。
她眼神中,燃烧着兴奋火焰。
因为激动,面色有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……这就是咱们反攻北上的天赐良机!”
昭华道,一字一句。
下一刻,她又倏忽抬头,目光灼灼:“传兵部尚书,户部尚书,安定候和护国公马上进宫议事。”
封尉追随她多年,对她心思十分清楚。
只是,却一时站着没动。
“殿下……不打算再考虑下吗?”
他迟疑着,注意观察昭华表情,还是将自己的忧虑说出口,“二公子的生死,尚未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