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干脆破釜沉舟,走了这一步。”
身为儿子和父亲,只要他一息尚存,哪怕打着大义凛然的旗号,也无法蒙蔽内心,去摒弃自己至亲于不顾,但这位裘知府,又是心怀大义之人。
既然救不了自己至亲,他便选择陪他们共赴黄泉。
贾肆不说,虞瑾也能依稀明了他的抉择。
一时之间,心情压抑,心绪复杂。
恍惚了一瞬,她问:“二老和孩子呢?”
贾肆表情越悲愤:“海盗挟持人质,要求放他们下山离岛。”
“少帅感念裘大人大义,不能置他家小于不顾,答应放行。”
“可是两位老人刚烈,不愿放过海盗,叫儿子枉死,趁其不备,抢出孙儿,双双撞死在海盗的刀锋之上。”
宣睦重伤昏迷,的确是他此时最担心的。
但在生死大义面前,忠烈能称为英雄的,并不止宣睦一人。
贾肆心情沉痛,语气沉重,目光转向昏迷的宣睦:“我们清扫海盗余孽时,突然地动山摇。”
“后来才知,海盗二当家是个善于钻营的阴险小人。”
“他趁乱,第一时间遁走,并且引爆了提前埋藏地下的火药。”
“当时山体垮塌,山势崩裂,少帅为护那孩子,被压在乱石之下。”
说话间,他重重叩:“是属下等失职,未能保护好少帅。虽然山石掩埋不深,但少帅应该是被砸到了脑袋,被挖出来时就已经这样。”
至于宣睦胸前中那一箭,他从戎这些年,比这更凶险的伤也受过不止一次,只要不伤及要害,等着将养一段时间,伤口愈合后,依旧生龙活虎。
虞瑾抿着唇角,垂眸看着枕在她腿上的宣睦。
自她认识他起,还是头次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。
手指无意识抚过他的眉峰,虞瑾声音涩哑,却只问道:“孩子呢?可还平安?”
裘叙不是用自己性命道德绑架,要求宣睦救他父母儿子的,甚至都没叫他的心腹间接传话,他一开始就是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。
此情此景之下,换做是她,她应该也会悲愤交加,热血沸腾,得不惜一切护下那个孩子。
这不是单纯自以为是的一命换一命,是良心和责任驱使下,最本能的做法。
贾肆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,或是责难他们下属办事不利,也或是抱怨宣睦不该轻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以身犯险,却怎么都没想到,虞瑾会是这般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