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三更将至,皇帝眉宇之间明显显露焦躁,又不巧,一个妃子手不稳,将酒水洒了一些在他衣袍上。
素日里,他不会计较这些,今日却骤然翻脸,抬手甩了那妃子一巴掌:“放肆!”
那妃子脸上笑容不及收敛,怔愣片刻,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眼中立刻凝满泪水,慌张爬起来就跪下磕头:“是臣妾无状,冒犯陛下,请陛下恕罪!”
其他人,也受到惊吓,纷纷跪下,殿内气氛霎时一寂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寂静,仿佛隔断了某种时空里特定的声音。
晟国皇帝竖着耳朵一听,顿时变色:“外面……什么声音?”
其他人且都还在迷茫,院外就浑身浴血跑进来一名羽林卫。
外男不能逾矩进殿,他单膝跪在殿前禀报:“陛下,昭华长公主勾结禁军副统领封尉谋逆。封尉暗杀了禁军窦统领,正带领心腹部众朝这边杀来!”
“呀!”
后宫妃子,都习惯了与皇帝享乐,慌张之余,连连惊呼。
皇帝一把掀翻眼前桌案,怒骂:“区区一介女流,是朕以前对她太宽容,才叫她如此不识好歹,不知天高地厚!”
他怒而起身,在殿内来回转了几圈。
他是真的想不通,昭华她怎么敢的?
他没有在世的亲兄弟了,皇室宗亲里,当初往南边逃难途中也死得差不多。
这些年他严防死守,不肯叫任何一位后妃替他诞下子嗣,就是因为受够了身不由己的傀儡日子。
他何尝不知自己荒唐?
所以更知道,一旦他有儿子降生,就一定会有一些所谓的“忠臣良将”
,逼迫他退位,甚至直接逼死他,好操纵新的小皇帝,独揽大权。
他杜绝了朝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可能,那么现在——昭华她是想做什么?
皇帝脑子一时有点乱,跪在外面的亲卫提醒:“陛下,封尉在禁军中颇有威望,虽然暂时梁副统领联合羽林卫,还能阻挡,可这并非长远之计。”
“且长公主谋逆,应该不止收服了他一个部从。”
“不晓得他们背后还有多少势力支持,事不宜迟……”
“是不是应该立刻调兵增援,将他们就地围剿击杀。”
皇帝前一刻,是被愤怒冲昏头脑。
他是没想到,昭华敢公然违逆他的旨意,甚至还直接反了。
飞快定了定神,他快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