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人手一抖,直接将茶盏扔出轿子。
仓惶起身,却因为忘了自己是坐在轿子里,脑袋撞到,痛得面容扭曲。
不能当众丢人,他飞快调整好情绪,就要对穆云禾难:“放……”
穆云禾没等他开腔,居高临下,率先抢白:“两国官员在此接洽,要谈的都是国事,代表的也是两国脸面,这样的场合,是谁家的恶犬放出来乱吠?这就是晟国朝廷的待客之道?”
何大人一噎。
晟国小朝廷被驱赶至此,本就是苟延残喘,要不是借着淮水天堑阻隔,兼之朝廷军费充足,他们绝不可能存在这么久。
本是仗着这是自家地盘,他才想给使团一个下马威。
穆云禾态度强硬,他顿时心虚。
也不好承认是自家的下人无状,只挥挥手:“不长眼的东西,这里哪轮到你说话的份儿?拖下去。”
穆云禾那鞭子,是用上好牛皮反复鞣制而成,坚韧非常。
她用全力打的,那人嘴上直接一道血痕,乍一看,仿佛破开了血盆大口,满嘴是血的被拖走。
何大人不再拿乔,但态度依旧隐隐保持倨傲:“本官礼部员外郎何胜,奉命在此,等待迎候胤国使团入城。”
穆云禾冷道:“据本官所知,自古以来的规矩,都是有外客来访,迎客者应当官高一阶,以示礼重。”
“我家楚大人官居五品,贵国朝廷派了阁下前来?”
“得亏原定的正使宣帅临时有事,未能成行,否则……”
她似笑非笑,目光扫过何大人被肥肉堆砌的脖子:“我怕他当场拔刀,我们也直接不用进城了。”
使团出京时,大胤这边对外公布的正使为宣睦,消息第一时间也传回晟国来了,当时还引了朝廷内外恐慌。
向来不理朝政的皇帝,几次召集心腹臣子进宫,揣度宣睦此行用意,以及应该如何应对。
但事实证明,宣睦只是借故出京,随后杀了个回马枪,与胤国皇帝里应外合,平定赵王之乱的。
此事公开,包括后面宣睦留在皇都高调成婚的消息,都被晟国探子盯着一一传回。
呈送晟国皇帝的国书,是使团抵达边境后,由驻军主帅赵青霄出面交涉,才送过来的。
那时候,使团名单上的正使就是鸿胪寺卿楚炼。
于是,宣睦出使一事,就只成了谣传,并算不上出尔反尔。
穆云禾搬出宣睦,何大人就是心头一凛。
他表情僵硬,官帽底下隐隐冒汗。
但惯会溜须拍马的人,眼珠一转,就有了对策,连忙拱手,态度终于不再端着:“贵使误会了,我家陛下本来钦点的是左侍郎前来迎候使团。”
“但整个礼部,近来都为迎接使团忙得团团转。”
“侍郎大人实在分身乏术,这才差遣下官先来,以免怠慢。”
“来人……还不进城看看,侍郎大人到哪儿了,总不好叫贵客候着咱们。”
说着,就给底下随从递眼色。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