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氏微微颔,脚步顿住。
她目光淡淡扫过碧玉二人:“背主之人与包藏祸心之人,都是留不得的。”
碧玉和邱娘子齐齐一抖,仓惶跪下求饶:“夫人,奴婢知道错了,饶了奴婢吧。”
杜氏不为所动,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们,只吩咐管家:“处置了。”
她平时与人为善,并不就是因为她心有多善。
撂下话,杜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身后的哭喊声,求饶声,也很快被捂住。
杜氏带着景少澜穿过前院花园:“回你院子收拾一下,先带上换洗衣物和要紧物什,我们先走,其他东西,叫下人收拾好,明日再叫人回来搬。”
景少澜垂头丧气,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,还是点头。
母子两个分头行动,各自回房收拾。
都是只拿了换洗衣物和细软,杜氏收拾的比景少澜更彻底一些,叫人将卧房里她的妆奁也一并抬走。
至于身边的人,除了苗娘子和碧桃,她就只带走了另外两位管事娘子。
下面做杂活儿的丫鬟仆妇,不管忠不忠心,都并非不可或缺,完全可以等出去安顿下来再重新找牙婆买一批底细干净的新人。
动作很快,前后不到半个时辰,母子俩就在前院会合。
两辆马车,载着两人和带出来的衣物以及贵重物品,驶出国公府大门。
马车上,景少澜还有点没太回过神来。
他问杜氏:“我们去哪儿?”
杜氏笑笑,扬声吩咐外面驾车的车夫:“去永嘉坊的吉祥街。”
之后,才对景少澜解释:“我在那边有座空置的三进院,今日仓促,先过去将就个一两日,后面等打扫整理出来,你我二人住着也尽够了。”
景少澜一直偷瞄她,瞧见她面上无喜无悲,忍了又忍,还是问道:“母亲,你之所以与父亲决绝,并不是因为置气,也不是为您自己,您都是为了我,是吗?”
他前面这些年游戏人生,只是因为他喜欢,并非是他真蠢到好赖不分。
杜氏有美貌有智慧,她若真要置气,费心思拿捏老头子,留在令国公府搅风搅雨,景少岳未必能有好日子过。
可令国公并非完全色令智昏之人,若是杜氏留下和景少岳暗斗,一次两次之后,家宅不宁,老头子迟早厌烦。
杜氏没有否认:“你我母子,在那府中天生就处于劣势。”
“早在我进府之前,也早在你出生之前,景少岳就与你父亲先有了三十年的父子感情。”
“他在他那长子身上投入的太多,这就注定他无法轻易舍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