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屏有点想笑。
可是扯动嘴角,她笑不出来。
她一向自诩最了解姜氏,此时此刻,才不由打了个寒颤,意识到自己的浅薄。
这个女人的愚蠢和不要脸,总能一再刷新下限,叫人叹为观止。
宣屏嘴唇颤抖许多次,才勉强控制住想要冲出口的咆哮。
“你不要异想天开,也不要乱出主意。”
她闭着眼,隐忍着低声:“大哥不会答应的。”
她觉得,再对着姜氏那张得意的脸,她会想要扑上去,将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掐死。
“他敢不答应?”
姜氏柳眉倒竖,“在咱们家白吃白喝这些年,回报咱们是应当应分的。我这个做养母的亲自去提,再不济就让老太婆去。去衙门闹,甚至去宫门外敲登闻鼓,告他个忤逆不孝,唾沫星子还不将他淹死?他要不想身败名裂,还不是只能乖乖就范!”
以前,她是还指望着宣睦给她撑腰、养老,故而从没想过要毁掉对方。
现如今——
有了亲儿子兜底,整一个无所畏惧!
宣屏:……
所以,在姜氏看来,兄妹**没事,反而所谓莫须有的孝道和养育之恩,都能将宣睦逼到走投无路?
何况——
白天在公堂上,那个姓康的老妇明明白白阐明,她是收了五十两银子,将宣睦卖给宣家当替死鬼的。
甚至宣睦在宣家这些年,他们还并没有多善待于他……
这其中,有什么恩情道义可言?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我和大哥即使不是亲兄妹,可是以亲兄妹之名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。无关血缘,在世人眼里,感情上我们就是亲兄妹。”
宣屏不想和姜氏掰扯别的,只说最关键的,“现在,你让我俩成婚?”
她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质问:“母亲,礼义廉耻四字,你知道吗?”
她想克制的,她觉得自己不能和蠢货一般计较。
可——
忍不住!
宣屏说着,猛地将妆台上的一应物品都大力扫到地上。
“啊!”
姜氏被砸到,尖叫一声。
宣屏猛地站起,眼底冒出腾腾怒火,逼视她的眼睛:“你不要脸,我还要呢!”
是她不想嫁给宣睦吗?
不是啊!
那是因为她不能!
即使她恋慕宣睦成狂,也始终清醒保留这层认知——
这辈子,他俩之间最近的关系只能是兄妹。
一旦她生出非分之想,暴露出自己最龌龊的心思,最后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还会适得其反。
宣睦会彻底厌弃她,他俩还要被天下人共同唾弃。
这,是多么恶心绝望的一件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