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嬷嬷微不可察颔,默默松开她手,转身往外走。
宣睦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她,也给庄林使眼色。
庄林心领神会,立刻跟着蹿出去。
国公夫人虽然设计好要叫宣屏背黑锅,这样对宣睦就是双重捆绑,但意外卷了外人进来,便不能肆无忌惮糟蹋自家名声了。
田嬷嬷趁乱出来,原是想叫人把桌上残羹收了。
眼看庄林窜出来,明目张胆盯着她,她立刻打消念头。
宁肯叫宣屏身败名裂,也不能叫这把火烧到国公夫人头上!
里面大夫诊脉数次,表情越来越微妙,却迟迟没有下定论。
虞常河已经找了张椅子坐着了,不耐烦催促: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?”
大夫面皮涨红,他一个外男,不便直接同国公夫人交流,就面有难色看向宣睦:“那个……国……这位老爷子似是服用了……助兴之类的药物……”
想叫国公爷,又想着这事属实丢人现眼,他临时机智换了个称呼。
宣睦和虞常河闻言,不约而同向国公夫人投去目光。
国公夫人:……
老太太羞愤欲死,属实没想到这个回旋镖会扎自己身上。
她狠狠闭了下眼,强行冷静:“那些个不安分的丫头,属实可恶,竟是这般糟践国公爷的身子骨儿!田嬷嬷……”
她和老头子这把年纪,因为私下关系不好,其实已有二十来年不曾同房了,可男人么,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,不到入土那天,又哪有老实的?
英国公这些年虽然没再纳妾,私底下还是时不时会收个通房丫鬟。
“老夫人!”
田嬷嬷应声进来。
国公夫人沉声:“回头传我的话,去把国公爷院子里那些狐媚惑主的东西都卖出去,省得她们不知死活的兴风作浪。”
“是!”
田嬷嬷恭敬应声。
宣睦没去管她们主仆的双簧,只问大夫:“老爷子这样,可会损伤身体?”
大夫竭力维持医者素养,含蓄道:“头上的只是皮外伤,出血也不算多,当是并无大碍。就是这服用的药……堪称虎狼之药,且用的剂量不小,这……若不是阴差阳错人被砸晕过去,怕是……”
宣睦再问:“现在如何处理?”
大夫为难:“小的只能给开两副清热降火的药,但估计收效甚微。若是年富力强的汉子,夫妻行房纾解,或是泡泡冷水,都能挨过去。病患这个年岁……属实为难。”
年近八十的老头子了,无论三九寒天丢他去泡冷水,还是激烈房事,都可成为他的催命符。
宣睦此时,勃然大怒:“也就是说,祖父随时可能因此丧命?”
大夫讷讷点头:“小人才疏学浅,确实无计可施。”
“祖母,此事不可姑息!”
宣睦转向国公夫人,“事关祖父性命,谁下的手,必须杀鸡儆猴!祖母既然说是祖父身边的侍妾不安分,那么……来人!”
“世子!”
庄林应声出现。
宣睦仿佛突然想起什么,蹙眉道:“庄炎他们呢?怎么半天不见人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