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郑重。
“他的话,就等同吾皇之令!”
太后彻底愣住了。
她站在那里,风吹乱了她的灰白长,吹得她衣袂狂舞。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她只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她以为,那些人只是互相利用,被女帝驱使,被那个所谓的“王先生”
用功劳和计谋捆绑在一起的所谓同盟。
可当她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看那个人的眼神时……
拓跋烈、巫珩、赫连铮与霍长渊等人,还有那些士兵、那些将领、那十数万大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同一个地方。
落在那个青灰色的身影上。
那眼神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她这辈子,都从未真正得到过的东西。
——至死不悔的追随与信仰。
太后缓缓后退了一步。
……又一步。
她的嘴唇泛白,颤抖着,想要说什么,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城楼下,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依旧端坐马上。
风从原野上卷过,吹动他的袍角,吹动那雪白战马的鬃毛。
他的脸上,依旧带着笑意,像春日的暖阳落在初融的雪上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个没有心机的人,是个可以被信任、被交付、被靠近的人。
“太后。”
“你现在,明白了吗?”
对方此刻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落幕的戏。
太后浑身一颤。
她僵硬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张平凡至极的脸,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没有一切她以为会看到的东西。
他笑着看你,目光柔和得像在抚慰,可那抚慰之下,是审视,是打量,是无声的计算。
他的笑意越真诚,越该警惕,他的眉眼越温软,就越该后退。
因为真正的恶,从不张牙舞爪。
它总是披着最良善的皮,用最无害的笑,一点一点,将人拉入深渊。
太后忽然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疯狂、凄厉,如同一只濒死的鸟在哀鸣。
“哀家还真是有眼无珠啊,先前竟辨查不出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顶顶厉害的大人物……当真是好一个王先生……好一个王先生啊……”
“可哀家即便是输,即便是粉身碎骨,亦要拉着你们这些仇人一块儿同归于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