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:“等着看吧,好戏,还在后头。你只需将裴燕洄关于此事的后续动向,及时报于朕知晓即可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虞临渊不再多言,知道女帝已有全盘谋划。
他身形微动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房间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席初初梢滴落的水珠轻响。
她独自坐在软榻上,眸光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,明明灭灭,思绪已经飞运转起来。
耶律宏……琅琊港……海运珍宝生意……这虽有危机,但若利用得当,也可成为进一步搅乱金国、离间慕容太后与裴燕洄的绝佳机会。
她天生一双极漂亮的猫眼,眼型圆而略长,眼尾天然微微上挑,平时沉静时便自带几分慵懒与神秘。
而此刻,当算计与阴暗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蔓延时,这双猫眼便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特质。
瞳孔在光线变化下微微收缩,仿佛真正的猫科动物在暗处锁定了猎物。
“慕容氏,裴燕洄,这一世你们想玩什么诡计朕都乐意奉陪……”
席初初低声自语,眸中含笑,犹如花枝轻颤:“不过朕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‘玩火自焚’。”
她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特殊的信纸,上面绘画出一个特殊邪恶的图标。
看着那个图标,她面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,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沉浸在掌控与破坏快感中的、近乎病态的专注与愉悦。
——
琅琊港,东海之滨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。
即使是在初春略带寒意的傍晚,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,号子声、搬运声、商贾讨价还价声、还有海鸥的鸣叫交织成一片繁华而嘈杂的乐章。
耶律宏站在自己名下最大的货栈“海晏行”
的二楼露台上,凭栏远眺。
他年约四旬,身材保持得不错,面容与耶律太妃有几分相似,只是眉眼间多了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,皮肤也被海风和阳光镀上了一层健康的古铜色。
此刻,他正眉头微锁,望着远处天际。
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海面,翻滚涌动,预示着一场不期而至的春末风暴。
海风也变得强劲,带着湿冷的水汽和咸腥味,吹得货栈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,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东家,看这天色,怕是有一场大雨,还可能有风浪。”
掌柜的老周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“咱们‘鲸波号’刚从南洋回来的那批香料和犀角,还有‘海鸥号’装了一半的瓷器丝绸,怕是得加紧卸货入库,或者延期出港了。”
耶律宏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
不仅仅是因为天气。
最近王庭传来的消息,姐姐耶律太妃和外甥完颜青王子突然归国,搅动了满城风雨。
他既为姐姐劫后余生、重返故土感到欣慰和激动,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深深忧虑。
慕容太后把持朝政多年,手段狠辣,姐姐和外甥此时归来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他虽然远离朝堂,专心商事,但并非对朝中险恶一无所知。
姐姐昨日才托隐秘渠道送来口信,提醒他小心谨慎,恐有人会对他不利。
这口信更印证了他心中的不祥预感。
“让伙计们加紧‘鲸波号’的卸货,能入库多少算多少。‘海鸥号’暂缓装船,等天气稳定再说。通知各船船长,做好防风锚泊。”
耶律宏迅做出决断,声音沉稳,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焦躁。
就在这时,他目光猛地一凝——
只见通往码头的主道上,烟尘微起,一队人马正快朝码头方向而来。
人数不少,约莫二三十骑,虽未打旗号,但看其服饰整齐划一,马匹矫健,行进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商队或地方衙役的肃杀之气,更像是……军中精锐或王庭直属的卫队!
那队人马目标明确,直奔“海晏行”
所在的码头区域。
耶律宏的心猛地一沉。
来了!
果然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