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请看……”
席初初将锦袍取出,轻轻抖开些许,让其光华与细节更清晰地呈现:“您觉得此衣如何?”
赫连铮伸手,指尖拂过光滑冰凉的云缎表面,又感受了一下内里绒料的柔软温暖,点了点头:“料子上乘,做工精湛,纹饰雅致而不失威仪。先生这份礼,倒是别致。”
席初初见他满意,便顺势说道:“实不相瞒,此衣出自在下在葬雪城新近扶持的一家衣坊,名为‘御衣坊’。坊内匠人,皆是精挑细选、手艺顶尖之辈,尤其擅长各类宫廷贵胄样式的设计与制作。从一开始,‘御衣坊’的定位,便是专为……像王上这般身份尊贵、品味不凡的贵人服务。”
她将“御衣坊”
与“宫廷”
、“贵人”
紧密联系起来,暗示其高端定制属性。
赫连铮何等聪明,立刻就明白了她这“送礼”
的真实意图——
这哪里是单纯送礼祝贺?分明是借着庆功的机会,来为自己的产业打招牌、揽生意!
先把最好的样品送到最有权势的北境王面前,获得他的认可甚至使用,那“御衣坊”
的名声和档次,在北境乃至更广的范围,立刻就能抬到顶峰!
这是典型的商贾营销手段。
若在平时,赫连铮对这种带着明显功利目的,甚至有些“算计”
的讨好行为,或许会心生不悦。
但此刻,面对这位刚刚立下大功,眼神清亮且笑容坦然的“严先生”
,他现自己竟然很难升起厌恶之感。
他看了看手中触感极佳的锦袍,又看了看“严先生”
那双不加掩饰的眼睛。
沉默了片刻,忽地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:“先生啊先生……你这‘礼’送得,可真是让人无法拒绝。”
他将锦袍仔细放回盒中,盖好,对侍立一旁的亲兵道:“收起来吧。”
然后看向席初初直接问道:“先生这‘御衣坊’,除了为本王制衣,可还接其他活计?价几何?有何规矩?”
这便是默许,甚至愿意为她站台了。
席初初心中一定,知道这事成了。
她立刻收起那点“小心思”
,恢复商人本色,与他详细讲解御衣坊承接定制,需量体、选料、定款,工期视复杂程度而定。
价格自然不菲,但保证物有所值,且每件均为独品。
“若王上觉得尚可,或可推荐给军中将领、北境贵族……当然,一切自愿。”
她既表明了高端定位,也给出了切实的推广建议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赫连铮听着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本王记下了。若有人问起此事,本王会告知他们,葬雪城有家‘御衣坊’,手艺……确实不错。”
“多谢王上!”
席初初笑容真切了几分。
一份贺礼,换来北境王亲口认可的广告,这买卖,做得值。
而赫连铮看着她那自内心高兴的笑容,心中那点因被“算计”
而产生的微妙感也消散了。
——
北境大胜,金国军队溃退百里,丢盔弃甲,士气大挫。
然而,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,金国此番败阵后,竟鸣金收兵,将主力撤回,而赫连铮见此情形,并未趁胜追击,直捣黄龙,而是静观其变。
是以北境与金国之间持续了近一年的激烈战事,竟以一种略显突兀的方式,骤然平息下来。
边境线上,只留下少量部队对峙巡逻,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似乎暂时画上了句号。
北境上下虽然欢庆胜利,对金国依旧充满警惕,但也乐得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喘息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