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舍得?”
他低沉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种越个人荣辱的苍凉与决断。
“倘若本王当真恋栈权位,舍不得这一城一池的得失,当初便不会以北境王的身份,主动提出与大胤和亲,自缚一道枷锁。”
他转过身,秘银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,清澈而坚定:“比起本王个人的得失与荣辱,北境数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,我赫连一族未来的兴衰延续,才是本王真正在乎的,是本王肩上卸不掉的责任。”
“金国铁蹄之下,没有北境王,只有亡国奴,或是一具枯骨。而陛下……”
他看向虞临渊,或者说,是看向虞临渊背后所代表的那位远在葬雪城的女子。
“她给出的,是目前唯一一条,既能保全北境元气,又能最大可能赢得胜利的生路。哪怕这条路,需要本王让渡部分权柄,需要北境付出一些代价。”
“与亡国灭种相比,这点‘割据’和‘摆布’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赫连铮微微眯眸:“况且,与虎谋皮,未必不能反制其爪牙。未来的事,谁说得好呢?至少此刻,她的目标与本王一致,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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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临渊听着这番话,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位北境之主,其胸襟、魄力与深谋远虑,恐怕亦远许多人想象。
难怪女帝跟他说,他一定会同意的。
他会选择与她合作,不仅仅是因为形势所迫,更是因为,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——懂得权衡,敢于牺牲,目光长远。
他袖中的另一封信,忽然变得有些烫手山芋。
那些人……该拿什么样的力量来撼动这两座拦路大山呢?
“殿下的胸怀,虞某佩服。”
虞临渊最终躬身一礼,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:“陛下之意,虞某已完全传达,葬雪城的物资与支援,会尽快安排。”
北境的寒风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皮裘,直刺骨髓。
虞临渊完成了使命,将女帝的信与口谕准确无误地带给了赫连铮,也带回了北境王诚意十足的回应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第一时间返回葬雪城向席初初复命。
相反,他的身影在离开北境王庭后,便悄无声息融入了边境复杂的地形与零散的村落之中,几经辗转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座位于荒僻山谷边缘的破旧小楼前。
小楼木质结构已然斑驳,窗棂破损,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摇摇欲坠,仿佛早已被主人遗弃。
虞临渊却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虚掩的、“吱呀”
作响的木门,闪身进入。
楼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陈旧木头的气味。
一道身影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唯一一扇透入些许天光的破窗前,仿佛在眺望远方山谷间弥漫的雾气,又仿佛只是静立沉思。
那人身形显微佝偻,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袍,却自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度。
虞临渊在距离那人五步之外停住脚步,面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他缓缓伸手入怀,掏出一封以特殊火漆封上,与之前女帝给予赫连铮相差无几的信件。
他没有递过去,只是将信捏在指尖,声音在空旷的破楼里清晰而冰冷:“这笔买卖,我拒绝。”
随即,他手腕一振,那封信如同被无形之力托送,平稳地飞向窗边那人的背后,恰好落在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上。
“信,原物奉还。”
虞临渊继续道,眼神如古井寒潭,不起波澜:“今日之事,以及这封信的存在,我不会告知女帝,你最好也到此为止。”
窗边的人听到信落在桌上的轻响,以及虞临渊明确的拒绝,微微一顿。
随即,缓缓转过了身。
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,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张儒雅中透着精干,眉宇间有着久经官场沉淀出的沉稳,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甘与野心的冷厉面容。
赫然正是因各项重罪而被抄家斩的前丞相——林崇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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