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咳嗽了两声,用帕子掩住嘴,但眼神却更加锐利逼人。
“是随本王共创不世之功业,共享这万里锦绣河山?还是……要做那冥顽不化,被时势洪流碾碎的绊脚石?这前程,这性命,可都握在你们自己手中。”
在席成珺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之下,一些贪生怕死的官员,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,颤抖着上前,在那份“劝进表”
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有一便有二,稀稀拉拉,又有十几人出列,如同被驱赶的羔羊,在那绸缎上留下了屈辱或谄媚的笔迹。
席成珺苍白病态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沉默的大臣,最终落在了被两个小太监“搀扶”
着的萧太傅。
他先前称病不上朝,然而席成珺哪能由他借故不来,直接派人强硬地将他抬到了太极殿。
她又看向文官位,始终垂眸不语,让人看不清神色的丞相顾沉璧身上。
这两位,一位是德高望重的元老,一位是手握实权的百官之,他们的态度,至关重要。
“太傅大人……”
席成珺声音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切,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逼迫:“您乃国之柱石,您的态度,关乎天下士林之心。您意下如何?”
萧太傅咳得更加厉害,仿佛连肺都要咳出来,断断续续道:“老臣……老臣年迈昏聩,病体沉疴……实难……实难……”
他这般装糊涂、拖延时间的作态,让席成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阴鸷。
这老匹夫她早就想杀了,若非担心引起动荡受百姓苛责,她何必忍受着他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装傻糊弄。
她正要再施压力,却见一直沉默的顾沉璧忽然动了。
他整了整衣冠,上前一步,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无波,越过龙椅上的傀儡,直接看向席成珺,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在大殿中响起。
“臣,顾沉璧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仿佛在斟酌词语,又仿佛在宣告某种誓言:“愿忠于吾主,永远不忘初心。”
不忘初心?
席成珺听到这四个字,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狂喜。
她想起了当年他被席初初贬废,她曾问过他,倘若有一日她想为这天下扫荡清浑浊昏庸之辈,他可愿出山辅佐于她,与她共同抗争这世间的不公不平。
他亦如是说道,他会不忘初心。
在她听来,这“初心”
便是顾沉璧在向她表忠心,是在这关键时刻,选择了站在她这“正义”
的一边!
“好,好一个不忘初心!”
席成珺抚掌,脸上病态的潮红都因激动而鲜艳了几分:“顾相深明大义,实乃百官楷模,有顾相此言,本王心安矣!”
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其他还在观望的官员,尤其是那些以顾沉璧马是瞻的派系成员:“顾相已然表态,尔等还在犹豫什么?!”
果然,见顾沉璧“表态”
,他那一派系的官员们虽然神色各异,有些甚至面露挣扎,但最终还是陆续有人出列,默不作声地走向了那份劝进表。
席成珺看着这一幕,心中畅快无比,仿佛那梦寐以求的龙椅已经近在咫尺。
她终于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顾沉璧,有他“臣服”
,这大胤天下,还有谁能阻挡她?
然而,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嘶吼从殿外由远及近。
一名浑身浴血、盔甲歪斜的禁军将领,连滚带爬地冲破殿门,踉跄着扑倒在地。
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置信的恐惧:“殿下,不好了!杀、杀进来了……他们杀进皇宫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