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初初迎上他的眼睛,那双如银河星辉下冰川般广袤寒冷的眸子,她歪头浅笑着,不退反进。
她凑近他的脸,赫连霁显然知道自己的面容有多恐怖狰狞,下意识撇开了脸。
“好啊。”
她的声音,像陈年佳酿混合着罂粟的蛊惑。
慵懒,含笑,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钩子,却漫不经心地撩拨着他的心弦。
好?
什么好?
赫连霁轻眨了一下睫毛,难得懵怔。
给他……当夫人吗?
窗外的窃听者,只听到屋内似乎有细微的动静和低语,最终归于平静,确定这两人“睡”
在一块儿后,就悄咪咪撤离。
而房间内,黑暗掩盖了所有的表情与试探,只剩下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,和彼此心中重新评估对方的、汹涌的暗流。
——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席初初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铜镜,手里拿着一把木梳,跟自己那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长较劲。
她显然不擅长此道,胡乱梳了几下,反而让几缕丝不听话地翘起,显得更加潦草。
“这什么头啊,有时候真想将它们一剪子剪短算了……”
赫连霁早已起身,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她与头“搏斗”
的背影,这才恍然明白。
为何之前她的髻总是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随性,原来离了皇宫里那些手巧的宫人,她在这方面着实……不太擅长。
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白色狐裘上,边角处确实有些毛糙,甚至有一处似乎被什么勾到了,线头微微松散。
她似乎将自己……也养得有些粗糙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走上前,从她手中接过了木梳。
席初初动作一顿,奇怪地抬头看他。
晨光透过窗棂,恰好映照在他脸上。
虽然大部分容颜被白纱遮盖,但那双低垂着的银辉色眸子,在柔和的光线下,仿佛蕴藏着流转的星河,沉寂而深邃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将她的头摆正,然后动作有些生疏,却异常轻柔地开始梳理她的长。
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头皮或脖颈,带来微凉的触感。
席初初起初有些僵硬,但透过模糊的铜镜,看到他专注的神情和那双秘银般的眼眸,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看着他用那双好看的双手,耐心地将她的长分区、梳理,最后,竟挽出了一个精致繁复的北境贵族女子常用的髻,虽不如宫中髻华丽,却别有一番飒爽风致。
“啧啧……”
席初初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毫不吝啬地夸奖:“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!比我自己弄的好看多了!”
赫连霁放下梳子,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狐裘上,嘶哑道:“将……衣服,脱下来。”
“干嘛?”
席初初下意识护住领口,一脸警惕。
赫连霁指了指窗外的阳光:“今日……天气尚可,不必穿它了。我替你缝一下。”
他指的是边角那处松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