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世英:……
重点应该不是他怕不怕,而是你身为师尊会不会担心吧。
有那么一瞬间,海世英有些怀疑到底是他说的词语有什么歧义,还是这位真慈道君理解能力有误,但一瞬间之后他就把这两种可能全都否定。
他的话简单明了,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理解错误,眼前的真慈道君也绝非是才短思涩之人,那么,他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,若非是故意装傻,就是——
世英直直的盯着真慈道君的侧容,语气缓慢而清晰:
“您很有自信,无论在海域发生什么灾祸,他都能够死里逃生,是么。”
公冶慈便轻笑出声。
他终于回头,看了看仓促间镇定下来的灵霓,然后看向海世英,朝他眨了一下眼睛,笑容更为真心实意了一些:
“恭喜,你猜对了正确答案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他就转身向山下走去,徒留灵霓与两个站在原处。
“……他就这样走了?”
灵霓看着真慈道君在乱世山风间飘荡远去的身影,很有一种“戛然而止”
的郁闷,片刻后,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,又冷着声音说道:
“真是相当自傲的人族,却不知道他的傲慢,能否配得上灵夷的修为。”
海世英仍带着沉思的表情,缓缓说道:
“王上没选择对他动手,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。”
灵霓:……
灵霓呵了一声,不以为人的笑道:
“你说的好像我会打不过他一样,区区人族罢了。”
海世英看了她一眼,淡定的表情带上一些小心翼翼,然后他小心翼翼的说:
“可——就是区区人族,谋害了先王的性命。”
灵霓的表情立刻嫌恶起来:
“那是因为卑劣的人族设下了圈套,用了许多人手将父王活生生消耗而亡,而他只有一个人,有何可惧。”
海世英摇了摇头,叹气道:
“但他是一个拥有秘密的人,而且与那位天下第一邪修有着紧密的联系,或许是他的后辈——有秘密的人总是危险的,那个人更是危险中的危险,王上没必要自触霉头。”
有关那位天下第一邪修——海域妖族之间同样有传承许多年的忠告,那就是:见到能避则避,不能避就求饶。
不要在意自己形象怎么样,除非你很喜欢被利用的感觉,或者很想把自己的宝物送给他,不然就痛哭流涕的求饶吧,那位天下第一邪修对懦夫不感兴趣,你求饶了他就再没有兴趣折磨你了。
但问题是——
灵霓难以置信的看向海世英:
“你在说什么,他们之间怎么会有联系,那位……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?!”
甚至他死的时候,自己都还没出生,这位真慈道君看起来也年纪轻轻,怎么可能和他有联系,可从没听说他有什么后代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若海世英真知道什么至关紧要的线索,为什么从未告知过自己,他的隐瞒,让灵霓更生出无法原谅的愤怒。
“所以说他可能是那位的后辈。”
在灵霓的愤怒要凝聚成型之前,海世英说道:
“这正是属下想要禀告王上的事情,这位真慈道君,其实早就已经找到了玄瀛岛——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座岛屿的所在地,知道怎么才能找到那座岛屿,所以这些时日才会漫无目的的闲逛,没有透出丝毫找不到玄瀛岛的焦虑不安,或愁眉不展。”
灵霓犹然觉得这种事情不太真实:
“那也有可能是他故作镇定,这位真慈道君,并非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物。”
海世英轻笑摇头,回答这个问题,他倒是有全然的自信:
“那不一样——没有找到想要物品的镇定自若,与明确知晓物品在什么地方的胸有成竹,是完全不一样的情绪,无论是属下派去观察他的妖,还是找寻那些和他交流过的妖族问话,都从未见他有过丝毫找寻的动作。”
海世英的能力,灵霓从来信任,但就是如此,才让灵霓更生出一种要失去这位臂膀的痛苦:
如果这么说的话……那这位真慈道君,确实是及其危险的人物,自己不应该招惹,海世英特地把这件事情告知她,原因也是如此。
但这不是灵霓想要的回答。
灵霓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淡的说道:
“怎么,你告诉我这些事情,是想说如果他真正要帮灵夷抢夺妖王之位,我应该有自知之明,主动退位,才不会败的难看吗?”
海世英视线偏了偏,语焉不详的回答:
“这要看王上的选择。”
灵霓却直面看向他,不想和他玩这些人族才会感兴趣的文字游戏:
“我想听你的答案,告诉我,你的选择,是希望我继续来做王上,还是和其他妖族一样,也认为我该将王位传承给我亲爱的王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