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渊连忙闭眼,是怕被这刺眼金光伤到眼睛,而后听见嘭的一声,仿佛是什么东西掉入水中的声音响起。
待他再次睁眼时,眼前这只盒子已经空空如也,而炼剑的丹炉却溢满金光,沸腾的铁水中还有越加明晰的佛纹盘旋。
甚至隐约,好像还闻到了梵香之气。
联想起来公冶慈先前的行踪,龙渊有一种不妙的预感:
“你放下去了什么东西?”
公冶慈注视着眼前热烈的火光与沸腾的炉子,微微一笑,说:
“善积佛子的舍利子罢了。”
…………
什么
龙渊大脑一片空白,怀疑自己可能是因为白天打铁太累了,又被公冶慈强行拖出来,现在太困了,所以出现了什么可怕的幻听。
他恍恍惚惚的转身,准备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回去睡觉,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梵香萦绕鼻息之下,让他没走出几步,就猛地回身,跑到公冶慈的身边,猛地晃动他的肩膀,近乎崩溃的说:
“你你你——你竟然要用善积佛子的舍利子炼剑,你这家伙自己想找死为什么要拉我下水,我就知道你半夜三更爬窗不会有什么好事!”
龙渊脚下一滑,一下子跌坐在地上,眼前黑一阵白一阵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昆吾山庄要完了!
竟然敢窃取佛子舍利炼剑……那岂止是善积佛子所栖息之千袈寺的问责,恐怕是天下所有佛门弟子的敌意都要连绵不断的压到昆吾山庄了。
龙渊只是想象那种场面,都想要直接晕厥过去。
他今天就应该睡死过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才对!就知道公冶慈这家伙不安好心!
在心里面把公冶慈大骂了十八遍之后,龙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——公冶慈哪里来的善积佛子之舍利子?
舍利子那种东西,不是高僧圆寂之后才会——
龙渊抬头看向公冶慈,质问的声音不可遏制的带上颤抖:
“你——你,你难道杀了善积佛子?”
公冶慈却仍然注目着眼前的地火,闻言很平淡的说:
“是他自己失败了,所以选择圆寂,我可从头至尾,对他的性命没有兴趣。”
这,这倒是……公冶慈这人虽然行事邪诡,然而他真正和人斗法,倒很少致人于死地,虽然擅长诡辩,但也不会嫁祸旁人。
所以,难道真是善积佛子自己选择了自尽?这更让龙渊好奇:
“你们到底是斗法……内容是什么?没听说他的邀约里,说什么失败就自己的话啊。”
公冶慈对此,倒是不吝讲述:
“他想要用三十三重天幻阵困住我,可惜,那些幻境相当无聊,不过,幻阵本身倒是有些意思,幻境之中的幻境,世界之中的世界,谁能分清所在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,谁能知晓死后是归于尘埃,还是从幻境中苏醒了呢,此身躯壳虽死,或许已经在彼岸佛界重生呢。”
龙渊看着不说人话的公冶慈,觉得他是不是还是被影响了,这些乱七八糟的话……真是仔细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。
而后又浑身一僵,看向公冶慈,试探的说:
“你……难道学会了三十三重天幻阵?”
公冶慈“唔”
了一声,说道:
“还需熟习。”
龙渊真正无话可说了。
果然又是……只是对招一次,就完全领悟了对方所使用的招式,并且能够完全复现,甚至更胜对方。
就算是三十三重天幻阵这样据说是神佛秘术的无上功法,竟然也被公冶慈轻而易举的窃夺,只怕善积佛子选择自尽,是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对比,所以道心破碎,当场自尽吧。
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。
龙渊心中在生出“果然如此”
的同时,又生出一种诸如嫉妒一样的恼怒——天道对此人的偏爱,是整个修仙界的佼佼者加起来也无法比拟的,似乎真是“天道之子”
,或者是“天道化身”
。
但再想想天道之子或者天道化身,竟然是公冶慈这样喜欢作弄世人的恶劣性情,岂不也说明天道本恶,那也太让人心灰意冷了。
沉默许久之后,龙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,想着正在融化善积佛子的舍利子,又觉得坐立不安:
“那你也应该把舍利子送还千袈寺才对吧,怎么能直接……用来炼剑。”
这个问题,就更好回答了:
“因为这是善积佛子自己的遗愿啊。”
龙渊:……鬼才信!
又不是失心疯,谁会想着把自己的尸骨交付给让自己道心破碎的恶徒,然后说请用我的尸骨炼器吧——至少龙渊是不*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。
而且能这样……上一刻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,下一刻就带着对方的舍利子来炼剑……真不愧是邪修之名。
公冶慈余光看到龙渊不可置信的目光,只是略微晃了晃神,不可遏制的想起来善积佛子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