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没明知故犯,明知会有坏结果还一意孤行,一意孤行得到了坏结果,却又无能失态的弟子。”
郑月浓愣在原地,看着师尊一步步向上行走,一步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心情如波涛起起伏伏,想反驳又说不出反驳的话,只无意识的想,师尊真是好冷酷无情的人,难道以后都不能再有任何坏情绪了么。
人……
怎么可能会被辜负了一点也不伤心呢。
她愣神的时候,便被人拍了一下肩膀,抬头看去,对上锦玹绮安慰的神色。
锦玹绮朝她眨了一眼,才继续若无其事的前行。
身后又传来脚步声,是林姜也凑到她眼前,认真观察了她一会儿,看着她眼角通红,于是露出探究的神色,笑嘻嘻的说:
“哎呀,你真伤心啊?真被师尊几句话说哭啦。”
郑月浓:……
郑月浓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的说:
“怎么,你是要看我笑话?”
林姜朝她吐了吐舌头,又朝前看着已经走出十几个台阶的师尊,才又凑她更近一点,小声的说:
“算了,小爷说个开心的安慰你一下,其实——我们都被师尊骂过一顿了,并不是只你一个被训,现在的师尊,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大魔王,习惯就好,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被骂的机会。”
郑月浓:……
这有什么好开心的……
因为全都被骂了,所以就等于谁也没被骂么。
而且什么叫以后还有更多被骂的机会,不要用这种期待的语气说出这种可怕的话啊。
郑月浓看着林姜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,甚至还配合着面部表情伸出手握拳……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。
好吧,虽然林姜这家伙总是想着跑路,但比起来乐观心态,自己还真是甘拜下风。
手中忽然一阵温热,郑月浓低头看去,是被独孤朝露握住了手指。
独孤朝露朝她嘿嘿笑了一下,似乎是发现气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又看向前面,欢快的说:
“师姐咱们快走吧,都追不上他们了!”
林姜看着独孤朝露没任何影响的样子,啧啧两声,感叹道:
“被骂了之后完全没任何影响,小师妹这才叫心态绝佳没心没肺啊。”
郑月浓被独孤朝露拉着往上走,闻言迟疑问道:
“师尊难道也说师妹的不是吗?”
不会吧,师妹可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,而且向来乖巧听话,怎么可能也会被师尊挑刺。
林姜想了想,有些不确定的说:
“你觉得……对她说出师的目标就是先杀师尊,算是对她说了过分的话吗?”
郑月浓:……
应该不算,但好像比这个更可怕了!
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远处那道属于师尊的背影,总觉得……从鬼门关回来的师尊,不仅仅是看透生死后性情大变,简直是从极致的隐忍变成极致的残忍了。
但应该是好的转变吧——事已至此,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。
又见距离的已经太远,便小跑着快步向前,追上师尊的步伐。
***
沿着山道,终于走到尽头时,已经暮色四合。
锦玹绮正要掏出钥匙打开屋门,郑月浓也拿出火折子准备去点燃屋檐下的灯笼时,公冶慈打了一个响指,而后戒尺出手,一化十二,像是一把张开的折扇挡在了公冶慈的面前。
是挡住了突然大亮的灯火。
但他身后的弟子们可没这种准备,一个个都是直视着眼前的暗淡门庭,然后就被突然大亮的灯火差点刺瞎双眼。
等他们闭上眼睛适应了光亮,再次睁开眼睛时,就被眼前的境况惊住了双目。
那不仅仅是屋檐下的两只灯笼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辉,而且沿着院墙的上方,流动出一条绵延整个庭院的光线,将庭院周围都照耀的无比明晰。
***
深夜的庭院,散发出明亮璀璨的光辉。
光辉并没日光一样的炽热,也没月光一样的阴冷,处于恰到好处的温和。
这光辉来源于屋檐下悬挂的灯笼,走廊中支撑的廊柱,甚至一整条的廊檐下,都如游龙一样流动着灿烂的光芒。
书房外的一丛竹林,竟然也散发出莹白的光辉,照耀着一方庭院。
弟子们都还没入睡的想法,于是聚集在了庭院里。
林姜与独孤朝露两个人好奇的趴在廊柱上看了许久,看着廊柱上雕刻的花草无火自亮——是说,没有任何灯油填充在里面,却能够自行发出莹白的光辉,无论怎么看,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直到被光辉映照的眼花胀痛,两个人才走远了几步,闭上眼睛揉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