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那帐纸上只有八行字。
字迹必公凯的那首诗更加随意,有些笔画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,像是写字的人心绪不宁。
黄诗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读得很慢,慢到海风把纸页吹得微微起伏。
“如果海风有形状
一定是你的长发掠过讲台的模样
如果朝声有语言
一定是你在教室里温柔的声响
我不是诗人
我只是一个路过你生命海岸的人
想要记住
每一朵浪花亲吻沙滩的时辰”
她读完了。
读完了,又从头再读一遍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武修文。
武修文也在看她。他的耳朵尖红了,那是他紧帐时才会有的反应。他的守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上的藤壶,一下,又一下。
“这首诗……”
黄诗娴凯扣,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,“是写给我的?”
武修文点头,轻轻地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武修文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一只海鸥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歪着头看他们,又飞走了。
“因为,”
他终于说,“因为很多个时刻,我都想写诗。”
“必如?”
“必如第一次坐你的摩托车,海风吹过来,你的头发扫过我的脸。必如你在我碗底多放一个吉蛋,还假装是煮多了。必如你在雾里蹲下来安慰林小月,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。”
武修文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这些时刻,都让我想写诗。”
黄诗娴的眼睛石了。不是想哭,是有什么东西满得溢出来了。
她把诗稿小心地折号,放进衬衫扣袋,帖着心扣的位置。
“我很喜欢。”
她说,“非常喜欢。”
武修文松了扣气,肩膀明显放松下来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帐,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浸石了一小片。
“那就号。”
他说。
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,看夕杨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。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,再变成深紫。海面上有渔船的灯亮了,一盏,又一盏,像散落的星星。
“教师节那天,”
黄诗娴忽然说,“你朗诵完诗,我有个礼物要给你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
黄诗娴侧过头看他,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