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燕盯著手机屏幕上,杨跃给她订好的前往盐城的航班信息,心潮翻涌,久久不能平静。
她辗转反侧,睡意全无,脑海里反复想著和杨跃有关的过往,还有自己这些年的窘迫境遇。
她跟跃说,回老家是因为懒得折腾。
只有她自己清楚,真实原因是年纪大了,手脚不如年轻时麻利,别的厂不要她。
回到老家后,她试著种地,摆摊,起早贪黑忙活一整天。
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。
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她也曾有过不甘,可折腾来折腾去,终究还是认命。
她甚至偷偷想过,等哪天干不动活了,就往地里一躺,这辈子,大抵也就这样,没什么盼头。
万万没想到,都过去这么久,跃竟然还记著她,想著拉她一把。
那件雪纺裙的恩情,她以为早就过去了,跃却一直记到现在。
她还记得,当初跃租她的雪纺裙,她明明收了3o块租金,可跃临走时,还额外塞给她三百块钱,怎么算,都是她占便宜。
跃始终记著她的好。
和跃在纺织厂同事一年,她了解跃。
塌实,重感情,靠得住,且抠门。
如今跃成了明星,站在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。
性子却一点没变。
依旧是当年那个单纯热忱的小姑娘。
曾经,是她多照顾著点懵懂的跃。
如今,曾经需要被她照顾的同事,成了她的老板,她认了。
跃是个不忘本的人,跟著跃,不会错。
「傻跃,还记著我的好呢,以后你要我干啥就干啥,燕姐以后拿命给你打工。」
赵晓燕望著手机,嘴角泛著笑,在心里默默念叨著。
她指尖飞快地给杨跃去消息:[「跃,以后你要是工作受伤,你老板不赔钱,你不好出名,我就替你闹,黑锅我来背。」]
杨跃看到消息,笑出声。
阳哥和她以前在纺织厂遇到的那些黑心老板,完全不一样。
要是她真的受伤了,阳哥一定会立刻停工,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疗,钱不是问题。
她在意钱。
所以舍不得阳哥在她身上多花钱。
多留点钱,让她慢慢贪著,看著帐户里的数字一点点变多,比什么都强。
阳哥总爱叫她杨重。
每次听到这三个字,她都觉得怪怪的。
她明明一点都不重,这称呼明显和她不搭,说到底,还是当初面试时,她一时紧张说错了话,没想到阳哥就这么叫了她这么久。
杨跃打字:[「燕姐,其实我重生了,上一世,我把你这条转给我老板了,我老板一怒之下给我买了一套高考试卷,天天逼我学习,这一世我重生回来,我决定不再转给他。」]
什么上一世,什么重生,赵晓燕看得一头雾水。
她不用想也知道,杨跃是在跟她开玩笑,她打字问道:[「你现在这个老板,是不是对你很好?」]
[「我下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好的老板,燕姐,不用担心我受伤了,老板会不管啥的,我有医保,反正吧,我这辈子都在他当牛马了。」]
当人当得好好的,为啥要去当牛做马?
赵晓燕完全看不懂这话的意思。
她估摸著,这大概是跃他们这个行业的黑话。
她注意力,在了医保这两个字上。
以前在纺织厂,她干的是最累的活,拿的是按件计酬的计件工资,多劳多得,休息都不敢耽误。
厂里几百号女工,真正能享受到五险一金待遇的,屈指可数,大多都是像她一样,干最苦最累的活,却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