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老人闭上眼,长长叹了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藏尽了半生沧桑,藏尽了无尽恩怨,也藏尽了说不出的悲凉。
许久,他缓缓睁眼,一字一句,道出尘封三十年的秘辛。
“我不是夜郎七。”
“我是他的同胞亲兄弟,夜郎八。”
一语惊四座。
满殿死寂。
花痴开整个人都懵了,呆呆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兄弟?
双生兄弟?
夜郎七,还有一个弟弟?
这件事,别说他不知道,整个赌坛,恐怕都无人知晓!
夜郎八看着他满脸震惊,神色淡淡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一点点撕开那段被掩埋半生的过往。
“我与夜郎七,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。”
“同年同月同日生,容貌身形,无一不同,从小到大,便是亲生父母,也时常认错我们兄弟二人。”
“年少时,我们一同拜师学艺,一同钻研赌术,一同闯荡江湖,心意相通,形影不离,兄弟情深,世间少有。”
“我二人天资相近,悟性相同,一同修炼千手观音术,一同修炼不动明王心经,赌术造诣,不分高下。”
说到这里,夜郎八眼底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,语气骤然变得凌厉。
“可偏偏,我们兄弟二人,走的不是一条道!”
“他夜郎七,心存妇人之仁,讲究什么赌德、道义、底线,说赌术是术,人心是根,纵有通天赌技,也不能逆天而行,不能操控人命,不能搅乱江湖!”
“他守着那点可笑的道义,守着那点卑微的底线,一辈子畏畏尾,成不了大事,也容不得半点出格!”
“可我不同!”
“我毕生所求,乃是天道博弈!”
“赌之一道,本就该凌驾于众生之上,破生死,定乾坤,控天命,掌沉浮!什么规则,什么道义,什么底线,全都是束缚凡人的枷锁!”
“我要建立的,是一个以弈为天、以赌为道的世界!我要让天下所有赌徒,都臣服于弈天之道,我要做掌控世间所有赌局的天!”
道不同。
三个字,道尽半生兄弟反目。
花痴开听得心头冰凉,浑身冷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不是师父变了心,不是恩情藏伪,而是兄弟二人,从根上就走了截然相反的路。
一个守人道,守底线,守世间安稳。
一个执天道,执霸权,执万物博弈。
“当年,我们兄弟二人,一同加入弈天会。”
夜郎八继续开口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“弈天会传承千年,底蕴深厚,乃是赌坛最古老、最正统的本源势力,远非后来的天局可比。”
“会中长老看重我二人天资,本欲选一人,继承天主之位,执掌整个弈天会。”
“我志在必得,倾尽毕生所学,一心想要执掌弈天大道,完成宏图伟业。可他夜郎七,却处处阻我,处处坏我大事!”
“他说我野心太大,心性太狠,若执掌弈天会,必将掀起江湖血雨腥风,必将无数百姓拖入无尽深渊!”
“他联合会中守旧长老,处处打压于我,夺走本该属于我的天主之位,更要废我赌术,断我修为,将我永久囚禁!”
说到激动处,夜郎八周身煞气暴涨,阴沉木殿都仿佛微微震颤。
“我不甘心!”
“我半生心血,毕生追求,凭什么被他一句话毁于一旦?就因为他迂腐,他守旧,他讲道义,我就该永无出头之日?”
“兄弟情深?在大道宏图面前,一文不值!”
“后来,我与他彻底决裂,反目成仇,大打出手。我重伤逃遁,隐姓埋名,蛰伏数十年,一步步收拢势力,清除异己,重新掌控弈天会,坐上天主之位!”
“而他夜郎七,离开弈天会,自断一半修为,隐退江湖,结识你父亲花千手,成了生死之交!”
花痴开猛地一怔。
原来师父和弈天会,还有这样一段过往!
原来师父当年隐退,不是看破红尘,而是被逼无奈,兄弟反目,身受重伤!
“你父亲花千手,天资绝世,惊才绝艳,年纪轻轻便称霸赌坛,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”
夜郎八看向花痴开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