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弈天会的杀手?
是虚空岛的守门人?
还是……夜郎七老先生的下落,有了眉目?
花痴开没有妄动,没有喝问,只是静静立在船头,周身气息收敛,不动如山。
他修的是赌道,更是心术。
越是诡异时刻,越不能自乱阵脚;越是神秘对手,越要以静制动。
浓雾之中,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,不急不缓,慢悠悠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倦怠,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在海边闲话家常:
“雾这么大,小娃娃们,还往前开,是不要命了,还是急着去黄泉路上报到啊?”
声音苍老沙哑,有气无力,听着毫无杀气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散漫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毛!
整艘船在海上漂了整整一日一夜,方圆百里,不见半点人烟,这老人从何而来?
是乘船?是踏浪?还是……这雾,本就是他布下的局?
阿蛮性子最急,哪里忍得住,当即跨步上前,对着浓雾怒吼:“老东西!少装神弄鬼!有种现身出来!躲在雾里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老人呵呵一笑,笑声枯涩,轻飘飘传来:“好汉?老夫一把老骨头,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,当不得什么好汉,就是个指路人罢了。”
“指路人?”
花痴开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,“老先生既说自己是指路人,可知我们要往何处去?”
“自然知道。”
老人语气平淡,仿佛万事尽在掌握,“你们要找虚空岛,要找弈天会,要找一个失踪的老人,要查一桩沉积几十年的血案,对不对?”
一语道破!
全船人脸色骤变!
对方竟然把他们的底细,摸得一清二楚!
小七心头巨震,低声对花痴开道:“赌神,此人绝对是弈天会的人!一早就在算计我们!这是设好圈套,引我们上钩!”
玲珑也急声附和:“师父!千万不能信!这肯定是诱敌之计!”
阿蛮暴喝:“管他什么圈套!老子直接冲进去,把这老东西揪出来,打得他说实话!”
花痴开抬手,沉声制止众人,目光依旧盯着浓雾深处,语气平静:“老先生既知我们来意,不妨现身一见。藏头露尾,可不是待客之道。”
“老夫这副模样,又老又丑,怕吓着诸位小娃娃。”
老人慢悠悠说着,话音落下的瞬间,浓雾之中,缓缓走出一道身影。
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道身影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见雾气散开,一个老者,慢悠悠立在船头前方的海面上!
没有船,没有筏,没有踏水之物!
就那么简简单单,立在波涛之上,周身浓雾环绕,白苍髯,身形枯瘦,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灰衫,袖口磨得破烂,脚下一双破旧草鞋,沾满水渍,看着落魄至极,像个流落海边的老乞丐。
老人年纪极大,满脸皱纹堆叠,像老树皮一般,双眼半睁半闭,看着昏昏欲睡,有气无力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右手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木拐杖,拐杖头早已磨得光滑,左手拎着一个破旧酒葫芦,时不时凑到嘴边,抿一口老酒,满脸惬意。
就这么一个看似弱不禁风、落魄潦倒的老人,竟能踏浪而立,如履平地!
这等功夫,骇人听闻!
船上众人全都吓得脸色惨白,目瞪口呆,半天说不出话来!
阿蛮到了嘴边的怒吼,硬生生咽了回去,瞪圆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:“这……这老东西……不是人!是妖怪!”
小七也惊得后退一步,俏脸全无血色:“踏浪而行,无声无息……这等修为,世间罕见!”
玲珑浑身紧绷,握着短刃的手,已满是冷汗。
阿炳侧耳听着,脸色惨白,声音颤:“他……他没有踩在船上,就在海面上……一点声音都没有……”
花痴开瞳孔骤缩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!
他一生见过无数高手,夜郎七老先生深藏不露,司马空心机深沉,屠万仞煞气滔天,天局脑更是深不可测。
可眼前这位老人,才是真正的深不见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