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观止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花痴开身上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他心底最深处,声音冰冷,字字诛心。
“花痴开,你告诉我。”
“刚才我跟你对坐猜心,你催动不动明王心经,守心不动的时候,你真的半点杂念都没有?”
“你真的没有想过你的师父夜郎七?”
“没有想过他失踪、被易容、被灭口的事?”
“没有想过你父亲花千手三十年前的旧案、你母亲日夜难安的惊恐?”
“没有想过弈天会的阴谋、天局余孽的反扑、身后这一大家子人的性命?”
“你没有想过,你不能输,你输不起,你一旦输了,你守护的一切,都会化为乌有?”
每一句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花痴开的心上。
花痴开的脸色,终于微微变了。
他依旧端坐不动,可放在桌下的双手,却悄然握紧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瞒得过所有人,却瞒不过眼前这个专攻读心的温观止。
没错。
刚才那一局,他看似不动明王心经圆满,心如止水,不起波澜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底,并非一片空明。
他怎么可能没有杂念。
师父夜郎七生死不明,下落成谜,假身后隐藏着无尽杀机;
母亲菊英娥三十年来活在惊恐之中,一提弈天会便魂不守舍,父亲的惨死真相,近在眼前,却又远在天边;
弈天会如同一张无边大网,笼罩整个赌坛,天局余孽蠢蠢欲动,四方新势力虎视眈眈;
小七、阿蛮、阿炳、玲珑,还有那些依附他、信任他的江湖人,全都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。
他是赌神。
是共主。
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他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。
这份执念,这份担当,这份沉甸甸的责任,早已深入骨髓,刻入血脉。
他看似痴傻呆愣,不动声色,可心底承载的东西,实在太多太多了。
那不是杂念。
那是他的命。
是他活下去、拼下去、战下去的全部意义。
可在温观止的读心术面前。
这份意义,这份执念,这份牵挂,全都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。
成了他无法摆脱的、天生的劣势。
温观止看着花痴开微变的神色,知道自己说中了,脸上的笑意愈冰冷残忍。
“看见了吗。”
“这就是你最大的劣势。”
“我温观止,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,无父无母,无亲无故,无恩无仇,无牵无绊。”
“我赌输了,大不了一死,了无牵挂。”
“我赌赢了,便扬名立万,执掌乾坤。”
“我的心里,只有胜负,只有输赢,只有赌局本身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”
“可你呢?”
“你的心里,装着师父,装着母亲,装着伙伴,装着仇恨,装着责任,装着整个赌坛的秩序,装着千万人的生死。”
“你的心太满了。”
“太满的心,就全是破绽。”
“你每一分执念,每一分牵挂,每一分不忍,每一分犹豫,都是我能读懂、能看透、能操控的死穴!”
轰!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轰然炸响在每个人的头顶!
满座江湖客,脸色齐齐剧变!
连一直沉稳冷静的小七,都瞬间脸色惨白,踉跄后退一步,浑身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