弈天会如果存心要安排一个人进来,三十年前就能伪造花千手的拒绝,三十年后伪造两个孤儿的身份又算什么?
花痴开闭上眼。
不动明王心经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,烦躁的心绪渐渐平息。他想起夜郎七教他的心法口诀:“心不动,万物皆不动。”
不管身边的人是不是人子,他都不能先乱了自己的阵脚。
疑心一起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第二天清晨,小七回来了。
她一脸倦色,眼圈黑,显然一夜没睡。花痴开给她倒了杯热茶,她一口气灌下去,才说:“摸到地子了。”
花痴开精神一振:“谁?”
“江南叶家的老太爷,叶问天。”
小七压低声音,“表面上是个隐退的老赌王,实际上就是弈天会的地子。他每隔三个月出一趟门,说是去访友,其实是去见天子。”
“叶问天……”
花痴开念着这个名字,“叶家在江南势力不小,但这些年一直很低调。”
“低调才方便做事。”
小七说,“我还查到,叶问天有三个儿子,都在弈天会里担任要职。老大管钱庄,可能就是你说的意子;老二管镖局,应该是气子;老三……老三出家了。”
“出家?”
“对,在寒山寺当和尚,法号‘了凡’。但我觉得不对劲,派人盯了半个月,现这个了凡和尚每隔几天就会见一批香客,那些香客看着像普通百姓,但一个个脚步轻稳,都是练家子。”
花痴开心里有了计较:“情报、人员、钱财……江南叶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弈天会。”
“还不止。”
小七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,“这是我从叶家账房里抄出来的,看不懂,全是暗语。但最后几页有八个符号。”
花痴开接过来翻开。
最后几页果然画着八个符号:一个圆圈代表天,一条横线代表地,一个人形代表人,一个太极代表和,一颗心代表心,一个元宝代表意,一把剑代表气,一本书代表道。
八个符号,八子身份。
而在“人”
的符号旁边,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花痴开凑近了看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些小字全是名字。
有些名字他认识,是各地有名的赌王、富商、官员;有些名字他不认识,但名字后面标注了身份——某派掌门、某帮帮主、某地知县……
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,有一行被朱笔圈出来的小字:
“花门,阿炳。”
花痴开的手指僵住了。
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也变了:“这是……”
“人子的名单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干涩,“这些都是被弈天会渗透的人。”
“阿炳他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
花痴开合上册子,“这名单上的人,有的是真的人子,有的可能只是弈天会想要拉拢的对象,还有的……可能是故意写上去,用来让我们起疑心的。”
小七急了:“那怎么分辨?”
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等阿蛮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就响起阿蛮那大嗓门:“我回来了!奶奶的,这一趟差点把命丢了!”
阿蛮大步闯进来,浑身是血,但精神头十足。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。
“慢点!”
小七拍了他一巴掌,“怎么回事?”
“遇到硬点子了。”
阿蛮抹了把嘴,“我查到了气子的老巢,在太行山的一个废弃矿坑里。那儿训练着至少两百号人,全是好手。我偷摸进去,差点被现。”
花痴开问:“气子是谁?”
“一个叫屠烈的家伙。”
阿蛮说,“听口音是北方人,四十来岁,手上功夫硬得很。我跟他过了几招,平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