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‘滚。’”
菊英娥说到这个字的时候,嘴角居然浮起一丝笑,骄傲,又凄楚。
“那人没恼,只说,‘花先生,弈天会邀请过的人,还没有一个能拒绝的。拒绝的人……’”
“‘什么下场?’你父亲问。”
“那人笑了一下,拱手,转身走入雨中。临走前丢下一句——‘您会知道的。’”
房间里的烛火忽然跳了跳,爆出一朵灯花。
夜郎七终于转过身来。老人脸上的皱纹在烛光里深得像刀刻。
“那一夜,花府满门——三十二口人,连带丫鬟仆役,全死了。除了你和菊姑娘。”
花痴开猛地看向夜郎七。
这些细节,这老人从没跟他说过。他只知道父亲惨死,却不知道是灭门。
“七叔,您当时——”
“我当时不在。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。”
夜郎七的眼眶红了,“满府上下,尸横遍地。你父亲倒在大厅门口,临死前还护着你娘和襁褓中的你。他身上中了十七处致命伤,可那双手,那双能化出千重幻影的手,还死死攥着一个人的衣角——”
“谁?”
花痴开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司马空。”
这两个字像一把刀,扎进花痴开心口。
“司马空是凶手?!”
他声音猛然拔高。他已经击败了司马空,甚至饶了对方的命——如果司马空是灭门仇人,那他岂不是——
“不。”
菊英娥摇头,“司马空不是主谋。他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逼?”
“司马空当年是你父亲最得意的弟子。”
菊英娥说这话时,眼里有复杂的光,“他天赋极高,为人却心胸狭隘。弈天会找上他,许诺只要参与那夜的围杀,就推他做赌坛第一人。他动摇了。”
“可你刚说,杀你父亲的是弈天会——”
“动手的,是弈天会派出的‘屠圣’。杀你父亲的是屠万仞的师父,屠百川。司马空只是负责骗开府门。”
花痴开的脑子在飞转动。司马空、屠万仞、屠百川、弈天会……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拼接起来。
“那屠万仞呢?”
他哑声问。
“屠万仞那夜也在场,他当时还年轻,是跟着师父来的。你父亲在临死前反击,废了屠百川一条手臂,屠百川重伤不治,几个月后死了。屠万仞因此恨你花家入骨。”
这就对上了。
花痴开终于明白,为什么屠万仞在冰窖对决时,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刻骨的恨意。那不是为了天局,那是杀父之仇。
“可我还是不明白。”
花痴开攥紧拳头,“弈天会为什么要灭我花家满门?就因为父亲拒绝了他们?”
“对。”
菊英娥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就因为他说了那个‘不’字。”
“弈天会的规矩:受邀者不允,便是不敬天道。不敬天道者,诛全族。他们要的不是人才,是绝对的服从。你父亲的拒绝,在他们看来,是对‘天道赌局’最大的亵渎。”
“可问题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