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牢房里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花痴开攥着那块裂开的令牌,脚步走得飞快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可他心里头那股火却越烧越旺。
千面狐死了。好不容易抓到的一条线索,就这么断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——黑黝黝的材质,分量很沉,不像是寻常铁器。裂开之后,断口处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,里头似乎还掺了什么别的东西。
“花大哥!”
小七从后头追上来,气喘吁吁的,“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找老铁。”
“老铁?那个打铁的?”
“他不是打铁的。”
花痴开头也不回,“他是这世上最好的铸器师。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把‘鬼手神兵’,就是他打出来的。”
小七愣了一下。她认识老铁也有两三年了,一直以为那就是个在街角开铁匠铺的普通老头子,整天叮叮当当的,打些菜刀锄头什么的。怎么到了花痴开嘴里,就成了铸器大师?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,来到城南。这地方偏僻得很,两边的房子都矮趴趴的,有些连瓦片都不全。远远就看见一点火光——老铁的铁匠铺还开着。
铺子里头,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光着膀子抡大锤。他身上没几两肉,可那两条胳膊却粗得不象话,青筋暴起,一锤下去,火星四溅。
“老铁。”
花痴开站在门口喊了一声。
老铁头也不抬,又是一锤砸下去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大半夜的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花痴开走进铺子,把那块裂开的令牌放在铁砧上。
老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他放下大锤,拿起那块令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看完正面看反面,看完断口看材质,越看脸色越凝重。
“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一个死人身上。”
老铁“嗯”
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他拿起令牌凑到炉火旁边,借着火光细看那道断口。看了半晌,他忽然“咦”
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花痴开凑过去。
“你瞧这儿。”
老铁指着断口处那层暗金色的光泽,“这不是普通的铁。这里头掺了‘乌金砂’。”
“乌金砂?”
“一种很稀罕的矿石。”
老铁把令牌放下,捋了捋胡须,“这东西产自西边的大漠深处,产量极少。掺在铁里头,能让器物变得异常坚硬,水火不侵。三十年前我打过的那把‘鬼手神兵’,里头就掺了这么一丁点儿——花了三百两黄金才买到。”
小七倒吸一口凉气:“三百两黄金?就一丁点儿?”
“这令牌里头掺的量,比我当年用的还多。”
老铁眯起眼睛,“光是这一点乌金砂,价值就在五百两黄金以上。能用得起这种材料的,这世上没几家。”
花痴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还有别的线索吗?”
他问。
老铁没答话。他又拿起令牌,用一根细针在断口里头拨弄了一会儿,忽然挑出一样东西来——一小片薄得几近透明的纸,比指甲盖还小。
“藏在乌金层和铁壳中间的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”
花痴开接过那片薄纸,凑到火光前。纸上有几个极小的字,笔画细如丝,可偏又清晰得很,显然是用什么特殊手法写上去的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:
“弈天,水道,三。”
小七也凑过来看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花痴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