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就在这个铁盒子里,他的犯人死了。
“查。”
花痴开站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,“把今天所有进过牢房的人都查一遍。还有,叫仵作来验尸。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,什么时候死的,谁让他死的。”
狱卒们领命而去。
牢房里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花痴开和小七两个人。
“花大哥。”
小七轻声说,“这人刚才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跟你说话的时候,我就在外头听着。他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我都记着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,可小七听得出来,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是火山底下的岩浆,随时都可能喷出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千面狐的尸体。那张半融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一半是夜郎七的模样,一半是模糊不清的面孔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小七。”
花痴开忽然说,“你信他说的话么?”
小七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:“我不信。他是骗子,骗子的话不能信。”
“可骗子有时候也会说实话。”
花痴开低声说,“尤其是快要死的时候。”
他蹲下身子,伸手在千面狐的衣襟里摸索。片刻之后,他摸出一样东西来——一块巴掌大的令牌,黑黝黝的,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。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“弈”
字,背面则是一副棋盘,棋盘上黑白交错,像是一局下到中盘的棋。
“这就是弈天令?”
小七凑过来看。
花痴开没说话。他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忽然手指一用力,令牌“咔嚓”
一声裂开了。
令牌是中空的。
里头藏着一张纸条,薄如蝉翼,上面用蝇头小字写着几句话。
花痴开展开纸条,一字一句地念出来:
“天道有常,弈者无心。旧子当弃,新局将开。”
念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小七问。
花痴开没有回答。他把纸条收进怀里,站起身来,目光落在千面狐的尸体上。
“我大概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了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疲倦,“他不是被人杀死的。他是自己寻死。”
“自己寻死?”
小七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看他的指甲。”
花痴开指着千面狐的右手,“中指指甲缝里,有黑色的粉末。这家伙在假扮我师父的时候,就已经服下了慢性毒药。算算时间,正好是今天作。”
小七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花痴开说,“他怕自己撑不住,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。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。三天,只要三天之内他能回去,就能拿到解药。可他没能回去,所以就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小七还是有些不解,“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走不了?”
花痴开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他扮成我师父回来的时候,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”
小七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他说——‘我累了’。”
“没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