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以为是来示威的,原来是来传话的。母亲昨天就被盯上了,而他还在后山翻石洞,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当了三年的赌神,整顿了赌坛,建立了联盟,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到头来连自己的娘都护不住。
“阿蛮!”
他大喊。
阿蛮从外面冲进来,脸上还带着上回被白衣人震伤留下的淤青。
“给我查,查昨天进出城的每一个人,每一个!”
花痴开咬着牙,“查那个白衣人从哪儿来的,往哪儿去了。查弈天会的落脚点。查我娘和我师父被带走的路线。”
“少爷,弈天会神出鬼没,线索——”
“那就一条一条找!”
花痴开眼睛赤红,“赌神不做了!联盟不要了!赌坛塌了我也管不着!我只要我师父和我娘!”
阿蛮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失态。当赌神这三年,花痴开永远冷静,永远精准,永远滴水不漏。可现在他攥着信纸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
阿蛮转身就走。
花痴开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,就是昨晚菊英娥坐的位置。茶杯还在那儿,他想端起来喝一口,手抖得拿不住,茶水洒了一身。
他低下头,看见石桌上刻着字。
是新的刻痕,像是用簪子划的,歪歪扭扭的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他认出这个字。小时候娘教他写字,一笔一划,就是这样的笔迹。娘年轻时不识字,是到了夜郎府后,夜郎七一个一个教的。她的字永远歪歪扭扭,永远像小学生临帖,但每一笔都认真。
等什么?
等他去救她,还是等他自己明白什么?
花痴开抚摸着那个“等”
字,感觉到石头的凉意透进指尖。他把铜钱掏出来,把玉牌掏出来,把册子掏出来,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。
一枚铜钱,欠的债。
一块玉牌,传的艺。
一本册子,当年的真相。
师父和娘把这些东西留在这儿,不是让他藏的,是让他看的。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夜郎七说“不必寻我,寻亦无用”
,母亲说“你莫来”
。可他们把每一样线索都留下了。
师父,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?
花痴开在桂花树下坐到天黑。晚饭时福伯端了粥来,他没碰。阿蛮回来禀报,查到白衣人出城往东去了,他也没动。
他只是在想。
想那本册子上记载的第三局,盲棋。
“花千手以千手观音推演三十六步,叶玄以不动明王心经接。至第十七步,叶玄忽见场外齐天弈手势暗语,分神落错一子。”
齐天弈。
这个名字在册子里出现了好几次。他姓齐。弈天会的弈。师父信上说的“不要与他赌”
的人,叫弈天童子。
齐天弈。弈天童子。
一个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