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到夜郎七年轻时欠下的那个“承诺”
。
早到父亲死前独坐书房的那一夜。
早到母亲守着这个秘密,守了二十多年。
“娘。爹到底怎么死的?”
菊英娥泪流满面。
她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花痴开和阿蛮同时回头。桂花树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影,不知已经在那儿多久了。
月光照出那人的轮廓——身材颀长,白衣胜雪,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面具的左颊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弈”
。
“花赌神。”
那人开口了,声音年轻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,“夜郎七托我给你带一句话。”
花痴开盯着他,浑身肌肉紧绷:“什么话?”
“‘徒儿,老地方的茶,凉了。’”
说完这句,白衣人往后退了一步。阿蛮暴喝一声冲过去,一拳砸向那人面门。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,但白衣人只是轻轻抬手,在阿蛮的拳面上弹了一下。
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。
阿蛮整条右臂都麻了,噔噔噔连退七八步,撞翻了石桌。
“不要赌。”
白衣人最后看了花痴开一眼,身形一晃,消失在墙头。
花痴开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两块玉牌,指节白。福伯在一旁急得直跳脚,菊英娥捂住了脸。
他没追,不是不敢,而是他认出了那人的身法。
夜郎七的身法。和他一模一样。
只是比他师父年轻得多。
花痴开低下头,看着手里两块一模一样的黑玉牌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瘆人。
“阿蛮。”
“在!”
“明天一早,派人去查三件事。”
他声音低沉,一字一顿,“第一,查弈天会的所有资料,哪怕只有片言只语,也要给我翻出来。第二,查那块玉牌的来历,是从哪座山采的玉,哪个匠人刻的字。第三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查师父这些年,到底去过哪里。去过几次,见过什么人。”
“少爷你呢?”
花痴开把两块玉牌收进怀里,看了一眼夜色中夜郎府的大门。三年前他在这里登临赌神之位,以为一切尘埃落定。今夜他才知道,真正的局,他连门都还没摸到。
“我回一趟后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老地方。”
月光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菊英娥坐在树下,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郎府的深处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叫住他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把那个木盒子,紧紧搂在怀里。
(番外第42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