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歪扭扭的,像是画圈的人自己也不确定。
花痴开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对了,我拿走了一张你的画像。你小时候画的那张,丑得跟猴儿似的。留着吧,万一在那边寂寞了,还能看看。——老东西。”
花痴开死死攥着信纸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老爷说了什么?”
福伯急得直搓手,“少爷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花痴开没回答。他把那截绣着“弈”
字的白布捡起来,放在月光下细看。布料是上好的蚕丝,绣工极精,一个字用了三种针法。这种手艺,他在天局的档案里从没见过。
“娘。”
他声音干,“你知道弈天会吗?”
菊英娥还站在门口。月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,花痴开忽然觉得母亲老了。这三年来她很少出门,每日只是煮茶、养花、等他回来吃饭。他一直以为,娘放下了过往,该安享晚年了。
但此刻,菊英娥的嘴唇哆嗦着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“你爹……也收到过一封信。”
花痴开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他死前三天。”
菊英娥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记忆里捞出来的,“也是这种白布,也绣着这个‘弈’字。你爹看完信,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。第二天出来,脸色白得吓人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别告诉夜郎七’。”
“爹没跟师父说?”
“没说。”
菊英娥摇头,“你爹那脾气你知道的,宁死也不连累兄弟。我……我当时应该拦住他的,我应该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花痴开一把扶住母亲。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父亲在死前三天收到过同样的信,夜郎七今天也收到了,然后父亲死了,师父现在也不见了。
“少爷!”
阿蛮从外面冲进来,满头大汗,“师父的房间……书房被人翻过!床板被撬了!”
花痴开猛地回头:“找到什么没有?”
“没,什么都没了。暗格是空的。”
空的。
夜郎七信里说的《千手观音》完整图谱,被人拿走了。是师父自己拿走的,还是别人抢先一步?
花痴开大步走向夜郎府的旧宅。他当赌神三年,遇事从不慌乱,可这时候脚步快得阿蛮要小跑才跟得上。
夜郎七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。三年来花痴开吩咐过,师父虽不在府里住,但这间屋子谁都不许动。老人偶尔回来时,总爱在这儿坐一坐,翻翻旧书。上个月他还回来过,跟福伯喝了一顿酒,说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硬朗,活得够本了。
花痴开推开门。
屋里果然被翻过。书架上那些泛黄的赌经散落一地,床板被撬开了,暗格里空空如也。窗台上的茶杯还留着半盏残茶,已经霉了。
他蹲下身,捻了捻床板边缘的木茬。茬口是新的,但没有毛刺,不是蛮力撬开,是用了工具。
老手。
“会不会是弈天会的人?”
阿蛮握着拳头,“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!”
花痴开没说话。他在屋里慢慢踱步,观察着每一个角落。窗户的插销完好,门锁也没被破坏。来人要么是高手,要么……就是夜郎七自己打开的暗格,拿走了图谱。
他想起信上那两行空白。师父原本想告诉他图谱的事,写到一半又停笔,隔了好久才接上那句“你自己去找吧”
。
“去找”
。
不是“收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