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外闯出了一条路。
后来夜郎七说,阿痴,你走的是人道,不是天道。
那时他不懂人道和天道有什么分别,现在母亲口中又蹦出这两个字,他心里咯噔一下,忽然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串连。
“娘,”
花痴开问,“外婆在弈天会里,是什么身份?”
菊英娥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虫鸣忽然停了。夜静得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是——执棋人。”
“执棋人?”
“弈天会最高层的三名执棋人之一。”
菊英娥闭了闭眼睛,“弈天会的脑叫‘弈主’。弈主之下有三名‘执棋人’。每个执棋人都有自己的‘棋盘’——也就是他们负责操控的势力范围。你外婆的棋盘,就是六十年前的整个赌坛。”
花痴开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为什么父亲花千手会死得那么蹊跷。为什么天局的手能伸得那么长。为什么夜郎七教他的时候,总是欲言又止。
“你爹……知道吗?”
花痴开问。
“知道。”
菊英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你爹就是在调查弈天会的时候,被盯上的。”
花痴开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你爹当年号称‘千手观音’,赌术天下第一。可他不只是赌术好,他还想做一件事——整顿赌坛。他要让赌坛不再只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,他要建立一套规矩,一套让人能守住底线的规矩。”
菊英娥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他的想法,和弈天会冲撞了。弈天会认为赌坛就该是修罗场,弱者淘汰,强者称王。谁也不能插手,谁也不能立规矩。因为——天道就是这样。你爹想立规矩,触了他们的底线。”
“所以弈天会……”
“弈天会没有直接动手。”
菊英娥擦了擦眼泪,“他们从来不会自己沾血。他们只是——落子。”
花痴开心头一凛。
“他们找到了司马空,找到了屠万仞,还有很多人。他们不需要命令,只需要透露一点消息、提供一点助力、推一把就够了。你爹在明,他们在暗。你爹不知道对手是谁,可对手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所以司马空和屠万仞,只是棋子?”
“棋子。”
菊英娥惨然一笑,“还是不知道自己被下了的棋子。他们到死都以为,是自己要杀花千手。可其实,是弈天会要杀花千手。他们只是被选中了。”
花痴开站了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
他忽然想起了司马空服毒前的那句话:“我输得心服口服,但我不欠你们花家的。”
他当时以为那是嘴硬,现在看来——司马空到死都没明白,自己只是一颗棋子。
屠万仞也是。
花千手也是。
整个正传五百五十五章的血雨腥风、恩怨情仇,他以为是复仇,原来是——盘中棋。
“娘,”
花痴开的嗓音有些哑,“这些事,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弈天会消失了。”
菊英娥说,“在你爹死后,你外婆退出了弈天会。她用所有的手段逼弈主下誓言,不再动花家。然后……她就死了。弈天会也在那之后销声匿迹。娘以为,这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可没结束对吗?”
花痴开转过身来,“他们又出来了?”
菊英娥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。信纸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花痴开接过来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十个字——
“天地如棋局,执棋人归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