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、银锭、金叶子,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,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她一边数,一边用笔在账本上记录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东街赌坊这个月的供奉,三百两……西街的少了,才一百五十两……北边那几家又拖欠,明天得让阿蛮去催催……”
“数钱数到手抽筋,你不累吗?”
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。阿蛮扛着一根铁棍,浑身上下大汗淋漓,显然是刚从练功房出来。
小七头也不抬:“不数钱我睡不着。”
“你这毛病得改改。”
阿蛮走到桌前,一屁股坐了下来,“花痴开说了,咱们现在不靠供奉过日子。那些赌坊愿意给就给,不愿意给也别强求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
小七终于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“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规矩的问题。花痴开定了新秩序,各大赌坊要按规矩办事。供奉就是规矩的一部分,谁要是拖欠,就是坏了规矩。”
阿蛮挠挠头:“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。”
“当然有道理。”
小七继续数钱,“对了,花痴开呢?”
“在楼上跟他娘说话呢。”
阿蛮往椅子上一靠,“我刚才路过的时候,听到他说要出远门。”
“出远门?”
小七的手停了下来,“去哪?”
“好像是南方,南海那边。”
小七皱起眉头:“南海赌王?”
“你知道那个人?”
“听说过。”
小七放下手中的银锭,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“南海赌王,真名叫莫沧海,今年五十多岁,是南海一带最大的赌坊老板。据说他手下有三十多家赌坊,控制着南海的航运和贸易,富可敌国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
阿蛮来了兴趣,“比花痴开还厉害?”
“比花痴开有钱,但赌术嘛……”
小七喝了口茶,“不好说。他很少亲自出手,手下养着一批高手。三年前花痴开击败天局的时候,莫沧海派人送来贺礼,但本人并没有到场。”
“那他这次请花痴开去,是什么意思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小七放下茶杯,“可能是示好,可能是试探,也可能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另有所图。”
阿蛮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:“我得跟着去。”
“你当然得去。”
小七也站了起来,“不只是你,我也要去。花痴开这个人,赌术天下无敌,但其他方面嘛……”
她摇摇头,“太容易相信人了。”
“你不是要管赌坊吗?”
“赌坊可以让别人管。”
小七将桌上的银锭收进布袋,“花痴开的命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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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,距离花夜国三千里外。
一座孤岛上,灯火辉煌。
这是一座人工建造的海上赌城,占地数十亩,楼阁林立,雕梁画栋。赌城中央,一座最高的楼阁顶端,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。
他正是南海赌王,莫沧海。
“老爷,花痴开已经动身了。”
身后,一个黑衣老者躬身禀报。
莫沧海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