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自己的心,”
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二十年前,我亲手把它挖出来,用‘天局’的秘法封存。从那时起,我就没有心了。没有心,就不会痛,不会怕,不会犹豫。”
“花痴开,你要报仇,要赢我,就得先让我重新长出心来。可这世上,能让无心之人长心的东西,只有一样——真情。”
他盯着花痴开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嘲弄:“你有真情么?你从小学的是算计,是欺诈,是熬煞,是千术。你连自己的痴傻都是装的,你还有什么是真的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直直刺进花痴开的心口。
是啊,他还有什么是真的?
他的痴是假的,傻是假的,连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,都是精心计算过的。他活在谎言里太久了,久到他已经分不清,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。
花痴开闭上了眼睛。
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。他听不到那些惊呼声,看不到母亲流泪的眼睛,感受不到桌面的冰凉。他仿佛回到了夜郎府的后山,回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树上看星星的夜晚。
那时候他问自己:你是谁?
你是花痴开。你是花千手的儿子,是菊英娥的孩儿,是夜郎七的徒弟。你活着的意义,就是报仇。
可是——报仇之后呢?
他忽然睁开眼。
“我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赌命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我是花痴开。我的痴是真的,傻是真的,因为我看这世间万物,本就是痴的、傻的。你们都在算计,都在谋划,都在为名为利争得头破血流。可我不一样,我做事从不想那么多,我只问自己——该不该做。”
“我爹该不该死?不该。所以我替他报仇。”
“我娘该不该救?该。所以我赌上这条命。”
“你该不该杀?该。所以——你死定了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花痴开猛地伸手,抽出了第一张牌。
牌面朝上,赫然是一张“痴”
。
黑袍人瞳孔骤缩。这副人骨牌是他亲手所制,上面根本没有“痴”
这个字!
可花痴开抽出的,分明就是一张“痴”
。牌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,墨迹未干,仿佛刚刚才写上去的。
“你……”
黑袍人霍然站起,“你做了什么?!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,”
花痴开笑了,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,“我只是想抽一张‘痴’,它就出来了。你不信?那我再抽一张。”
他又抽出一张牌。
“花”
。
再抽一张。
“开”
。
三张牌摆在一起——“痴”
、“花”
、“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