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叹了口气,目光重新落在花痴开身上,“花千手的儿子,菊英娥的儿子,也是。。。我这一脉最后的传人。”
花痴开心中一震。
“痴之一脉,”
老人缓缓说道,“自古以来,赌坛便有‘痴、狂、疯、癫’四脉。狂者以气胜人,疯者以命搏命,癫者以乱破序,而痴者。。。”
他看向花痴开,“痴者以心入道。”
“千手是‘痴脉’最杰出的传人,但他太执着了,执着于情,执着于义,执着于那所谓的正义。所以他死了。”
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而我,放弃了‘痴’,成了‘天’。”
“天局”
的“天”
。
“你要的究竟是什么?”
花痴开问。
“秩序。”
老人说,“赌坛的秩序,这个世界的秩序。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赌王、赌圣、赌神是靠什么上位的?靠运气?靠实力?不,靠的是有人给他们机会。”
“你操纵了一切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我创造了一切。”
老人纠正道,“百年来,赌坛每一个传奇的背后,都有我的影子。我让谁赢,谁就能赢;我让谁输,谁就必须输。这才是真正的‘赌神’——不是赌桌上的赢家,而是赌桌之外的主宰。”
“所以你要杀我父亲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开始颤抖,那不是恐惧,是愤怒,“因为他妨碍了你。”
“千手是我最得意的弟子,”
老人摇头,“也是我最大的失败。他学会了‘痴脉’的一切,却偏偏放不下那些无谓的感情。他想要自由,想要公平,想要让每个人都靠自己的实力去赌。多么天真。”
“所以你让他死。”
夜郎七插话,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在他的赌局中动了手脚,让他输给了司马空和屠万仞。不,应该说,是你让司马空和屠万仞赢了他。”
老人没有否认。
“不仅如此,”
夜郎七继续说,“你还借我的手,亲手毁掉了‘痴脉’最后的根基。当年你告诉我,‘痴脉’已经背叛了赌坛的秩序,必须清除。我信了你,我。。。我亲手杀了我的师兄,我的兄弟。。。”
夜郎七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花痴开猛地看向夜郎七,眼中闪过震惊。
“七叔。。。”
“你父亲花千手,是我的师弟。”
夜郎七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滚落,“我们是同门,同属‘痴脉’。当年师父——也就是他,”
他指向老人,“告诉我们,‘痴脉’的使命是维护赌坛的平衡。后来千手现了师父的真面目,他告诉我,师父根本不是要维护平衡,而是要建立独裁。我不信,我选择了相信师父,然后。。。”
“然后你亲手设局,让千手陷入必死之局。”
老人替他说完,“小七,你恨了我二十年,可你有没有想过,是你自己的选择害死了千手?”
“你住口!”
夜郎七浑身颤抖,花痴开从未见过七叔这副模样——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掌控一切的夜郎七,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眼中满是痛苦和疯狂。
“七叔。”
花痴开的手按在夜郎七肩上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过去的事,今天一并了结。”
他转向老人:“你说你是‘天’,那今天,我这个‘痴’,就来破你的‘天’。”
老人笑了:“好,好,好。痴脉的传人,果然有胆魄。那我们就按规矩来——三局两胜。第一局,骰子;第二局,牌九;第三局,若有必要,由你来选。”
“赌注呢?”
花痴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