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话都难听。”
夜郎七难得地笑了,“不过痴儿,恨能让你走得更远,但不能让你走得更稳。等你报了仇,恨消了,你还需要别的东西来支撑自己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自己去找。”
夜郎七转身走了,“这是你的人生,不是我的。”
花痴开站在原地,看着夜郎七的背影消失在天宫深处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疤,又摸了摸怀中的册子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小七和阿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。
天宫门口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走进天宫,在那张榆木椅子上坐下。天宫内空空荡荡,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在穹顶上流转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父亲册子上的第一句话:
“人生如赌局,有赢就有输。”
他睁开眼睛,喃喃道:“爹,我赢了第一局。但后面的局,还多着呢。”
远处,云海之上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。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,洒在天宫的穹顶上,将那些夜明珠映得璀璨夺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,花痴开没有闲着。
第一天,他让财神将天局的所有账目搬到他的住处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天局掌控的产业之多,远他的想象——赌场、当铺、钱庄、酒楼、青楼,甚至还有矿山和码头。这些产业的年收入,相当于花夜国国库的三倍。
“这么多钱,都用在哪里了?”
他问财神。
财神如实答道:“三成用于天局运作,两成用于笼络各地头领,一成用于天机老人的私人开销,剩下的四成,都存了起来。”
“存起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财神摇头,“天机老人从不跟人解释他的用意。”
花痴开合上账本,沉吟道:“从今天起,这些钱不能只进不出。拿出一半,用于改善各地赌场的设施和人员的待遇;剩下的,存起来作为应急基金。”
财神眼睛一亮:“主上英明。属下早就想这么做了,只是天机老人一直不同意。”
“他不同意的事多了。”
花痴开淡淡道,“从今天起,这里我说了算。”
第二天,他让判官将所有天局成员的名单拿来。判官的生死簿上,记录了每一个天局成员的姓名、来历、特长和罪行。
花痴开一页一页地翻看,不时停下来问几句。当翻到某一页时,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这个人,犯了什么事?”
判官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此人名叫刘三刀,是七十二岛之一的刀岛岛主。他曾在赌局中设局,害死过三条人命。”
“怎么处理的?”
“罚了他三年的收入,没有其他惩罚。”
花痴开合上生死簿:“把他叫来。”
刘三刀很快被带到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,满脸横肉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见到花痴开,他笑嘻嘻地行了个礼:“属下参见主上。”
花痴开看着他:“刘三刀,你害死过三条人命?”
刘三刀的笑容僵住了:“主上,那是……那是以前的事了。而且天机老人已经罚过我了。”
“天机老人罚你,是他的事。我罚你,是我的事。”
花痴开站起身,走到刘三刀面前,“三条人命,换你三年收入,你觉得公平吗?”
刘三刀额头冒汗:“主上,我……”
“从现在起,你被逐出新开天了。”
花痴开打断他,“刀岛的产业充公,你带着你的人,离开这里。从今往后,不许再踏入赌坛一步。”
刘三刀的脸色变了。他恶狠狠地盯着花痴开:“你凭什么?我是天机老人亲自封的岛主,你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赶我走?”
花痴开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刘三刀的眼睛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刘三刀被看得心里毛,但他不甘心。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朝花痴开扑去。
刀光一闪。
刘三刀倒在地上,短刀脱手飞出,插在天宫的柱子上。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伤口,鲜血直流,但性命无碍。
花痴开收回手,淡淡道:“看在你是初犯,我饶你一命。滚。”
刘三刀捂着伤口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天宫。
判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他见过无数高手,但像花痴开这样,出手快到他都没看清的,还是第一次。
“主上,您的身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