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魅影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声不再诡异飘忽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:“花千手的儿子,果然聪明。不错,我若想杀你,昨夜那一刀就不会只伤你肩膀。我要的,是让你自己跑到‘那个地方’去。”
“哪个地方?”
“你父亲当年受死的地方。”
花痴开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,但面色纹丝未变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‘天局’脑要见你。”
魅影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,“不是以追杀的方式,而是以……邀请的方式。他说,花千手的儿子有这个资格,站在他对面,看他亲手布下的这盘棋的全貌。”
“然后呢?看完之后杀了我?”
“看完之后,是死是活,看你自己。”
魅影顿了顿,“脑还说了一句话——他说,你父亲当年也曾站到那个位置,但他选择了死。他想知道,你会怎么选。”
花痴开沉默了。
污水从脚边流过,带走血珠,也带走体温。他的左肩已经痛到麻木,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这是一个局。
从司马空到屠万仞,从迷雾赌城到地下排水系统,所有的一切都是“天局”
脑布下的一盘棋。而他花痴开,从踏入赌坛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在棋盘上奔跑,自以为在复仇,实则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但——
“带路。”
花痴开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生死抉择。
“开哥!”
小七的惊呼从远处传来。
“别过来!”
花痴开厉声喝止,随即放缓语气,“小七,阿蛮,你们去泵房找夜老。告诉他……就说我去了‘那个地方’,让他别担心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!”
小七咬紧牙关,眼眶通红,最终还是被阿蛮拽着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黑暗中,魅影的身影缓缓浮现。他走到花痴开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火光已灭,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,但花痴开能感觉到,那双狭长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,像在审视一件终于打磨完成的兵器。
“你不怕死?”
魅影问。
“怕。”
花痴开答得坦然,“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,连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魅影沉默片刻,忽然伸出手,递来一方手帕。
“把血止了。脑不喜欢见血。”
花痴开接过手帕,按在左肩伤口上。手帕是上好的蜀锦,触感冰凉柔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——与父亲骨牌盒中残留的气息,一模一样。
他的心狠狠一揪。
三、父亲的遗迹
魅影带路的度不快不慢,仿佛笃定花痴开会跟上,绝不逃走。
两人在地下通道中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忽然出现光亮。不是火折子的昏黄,而是月光般的清辉,从头顶一个圆形的天井倾泻而下。
天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足有十丈见方。地面铺设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,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。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。
花痴开踏入空间的瞬间,浑身一震。
那些墙壁上的文字和图案,他认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