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桌是黑檀木所制,桌面镶嵌着一幅用象牙和黄金拼成的世界地图。赌桌两端各有一把椅子,一把是黑色的,一把是白色的。
白色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能看见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和一双枯瘦如柴的手。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指尖微微泛黄,那是常年吸烟留下的痕迹。
“来了。”
灰袍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面上摩擦。
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躬身道:“花痴开已入城三日,未曾出门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出招。”
灰袍男人微微抬起头,兜帽下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“夜郎七教出来的徒弟,不会主动送死。他要等我先亮底牌。”
黑衣人犹豫了一下:“判官大人,是否需要属下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灰袍男人打断了他,“这一局,我亲自来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边,目光扫过三十六幅画像,最终停在其中一幅上。
那幅画像上画着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英俊,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,手中捏着三枚骰子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画像下方的铭牌上刻着三个字:
花千手。
灰袍男人盯着画像,沉默了很久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,“你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画像上花千手的脸庞,随即又像被灼伤一般缩了回来。
“但好儿子,往往会毁掉父亲。”
他转身,对黑衣人说:“传令下去,明日午时,我在‘天殿’设局,赌注是内城的控制权。让花痴开来。”
“如果他不敢来呢?”
灰袍男人笑了。
那是一种枯涩的笑,像是深冬的枯枝在风中出的嘎吱声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
他说,“因为他是个痴人。痴人,永远不会拒绝一场好局。”
三
花痴开接到邀请的时候,正在泡茶。
那是一套他从夜郎府带来的茶具,青瓷茶壶,两只茶杯,一个茶海。茶是今年的新茶,龙井,他用八十度的水冲泡,第一泡洗茶,第二泡闻香,第三泡才入口。
阿蛮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一板一眼地泡茶,忍不住说:“哥,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喝茶?”
“越到紧要关头,越要沉得住气。”
花痴开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“尝尝。”
阿蛮接过茶杯,一口闷了,烫得龇牙咧嘴:“什么味道都喝不出来。”
花痴开笑了,又给她续了一杯:“这次慢点。”
小七从门外走进来,手中拿着那张邀请函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将邀请函放在桌上,说:“判官设局,赌注是内城的控制权。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“重点是什么?”
阿蛮问。
“重点是他的赌局形式。”
小七深吸一口气,“他要在‘天殿’设一场‘三绝局’。”
“三绝局?”
阿蛮一脸茫然。
花痴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三绝局,”
他缓缓开口,“是赌坛最古老的终极赌局形式。一局定胜负,但赌局包含三个环节——千术、熬煞、天运。”
“三个环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