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又冷又硬的人,其实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对这个世界好。
花痴开把画折好,放进怀里。
出了门,他看见小七站在院子里。
还是那身青布衣裳,还是那个马尾辫。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但没在扫地,就站着,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的屋子?”
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
小七点点头,没再问。低头开始扫地。
花痴开看着她扫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小七,你跟着我,后悔不?”
小七的手停了。
“啥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花痴开想了想,“跟着我,天天打打杀杀的,没过几天安生日子。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“姑娘家咋了?”
小七打断他。
花痴开没说话。
小七把扫帚往地上一杵,叉着腰看他。
“我告诉你,花痴开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忘了?那年我才八岁,差点让人卖到窑子里去,是你把我带出来的。你忘了?”
花痴开没忘。
那年在赌场,他赢了一场局,赌注是个丫头。他本来不要,但看见那丫头的眼睛,就要了。
那双眼睛,和小七现在这双一样。又倔又亮,像两颗黑豆。
“从那会儿起,我就想好了。”
小七说,“这辈子,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你死了我给你收尸,你活着我给你做饭。没啥后悔不后悔的。”
说完,她拎起扫帚,继续扫地。
刷刷刷,刷刷刷。
花痴开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青布衣裳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晚上,花痴开把阿蛮叫到屋里。
“有事?”
阿蛮问。
“坐。”
阿蛮坐下,看着他。
花痴开把夜郎七的事说了。把柳莺的事说了。把孩子的事说了。
阿蛮听完,挠挠头。
“那孩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男的还是女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阿蛮挠得更使劲了。
“那……咱咋找?”
花痴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。里头是一块玉佩,半个巴掌大,雕着一只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