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,”
夜郎七说,“一起闯荡赌坛,一起挑战高手,一起喝酒,一起挨揍。他教我‘千手观音’,我教他‘不动明王心经’。他说我们俩合起来,天下无敌。我说天下无敌有什么意思,不如找个地方开个小赌场,养老。”
夜郎七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骰子。
“然后他遇见了你娘。”
花痴开心里一紧。他听过母亲的故事,但从不知道这一段。
“菊英娥,”
夜郎七说,“那时候她刚出道,美得像画里的人。你父亲第一次看见她,手里的骰子掉在地上,捡起来的时候,手在抖。我笑话他,他说:‘老七,我完了。’”
“完了?”
“他说:‘我这辈子,算是交代了。’”
夜郎七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泪光,“那时候我不懂。后来懂了。有些人,遇见了,就再也放不下。”
花痴开沉默。他看着手里的两枚骰子,想着父亲当年说这句话时的样子——手在抖,眼睛里有光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们成亲,有了你,”
夜郎七说,“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。我准备找个地方养老,他准备当个好父亲。结果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“结果司马空和屠万仞来了,”
花痴开替他说完,“父亲死了。”
夜郎七点头。
花痴开沉默了很久。这个问题他憋了很多年,今天终于问出口:“你当时在哪儿?”
夜郎七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看着远处的海面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我在北边,”
他终于说,“收到消息的时候,已经晚了三天。赶过去的时候,只见到——”
他声音颤,“只见到你娘的哭声,和你父亲的尸体。”
花痴开握紧手里的骰子,指节白。
“你恨自己吗?”
他问。
“恨,”
夜郎七说,“恨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找了,”
夜郎七转头看他,“但你娘把你藏得太好。我用了一年时间,才找到你的下落。找到的时候,你已经在夜郎府了。”
花痴开怔住。他从小在夜郎府长大,以为自己是孤儿,被夜郎七收养。但原来——
“是你把我带进去的?”
夜郎七点头:“你娘托人送信给我,说她要去做一件事,可能回不来,让我照顾你。我赶到约定的地方,只看见你一个人,坐在路边,手里拿着这枚骰子。”
他指着花痴开手里那枚骰子。
“那时候你多大?”
“三岁。”
花痴开闭上眼睛。三岁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不记得父母的样子,不记得那天的情景,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丢下的。他只记得手里一直有这枚骰子,从小捏到大,从不离身。
“你娘去做什么了?”
他问。
“去找证据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