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离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儿子。”
他说,“当年他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,赌之一道,本该是天下最干净的东西,是人把它弄脏了。”
他长叹一声:“可惜,他没来得及做,就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花痴开却接上了他的话:“所以我要替他做。”
苏离看着他,目光里有欣赏,有感慨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花痴开一怔:“你帮我?”
“怎么,不信?”
苏离笑了,“我虽然输了,但我在天局经营了二十年,里面的门道比你清楚得多。有我在,你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他看着花痴开疑惑的目光,笑容里多了几分自嘲:
“别误会,我不是在讨好你。我只是……想在有生之年,看看你说的那个样子。”
“看看赌,到底能干净成什么样。”
花痴开沉默了一下,然后郑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
苏离笑了,笑得很轻松,像一个放下了千斤重担的人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那个师父,夜郎七。”
苏离说,“当年的事,他确实有错。但这二十年来,他为你做的,比任何人都多。别怪他。”
花痴开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苏离嗯了一声,推门出去。
阳光洒进来,照得屋内一片明亮。
花痴开坐在原地,从怀中取出那两颗骰子,放在掌心。
一颗,六个面,每面一点。
另一颗,六个面,每面一点。
一模一样。
但此刻他再看它们,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第一颗告诉他,不要被表象迷惑。
第二颗告诉他,表象之下,还有表象。真相之上,还有真相。
这世间的一切,都是相对的。输赢、对错、善恶、真假……都在不断地转化,不断地轮回。
唯一不变的,是那颗心。
那颗痴心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阳光倾泻而入,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。院子里,母亲和师父正在老槐树下说着什么,陈肃带着几个黑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,远处隐约传来伙伴们的欢笑声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他把骰子收回怀中,贴着心口的位置,与那半块玉佩挨在一起。
父亲,你看到了吗?
儿子做到了。
不是替你报仇,也不是替你扬名。
只是替你,把这世间最干净的赌,还给这世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向门口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(第五二五章续一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