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?”
“因果这种东西,断不了,只能转。”
花千手道,“我假死二十年,因果便悬置了二十年。现在你来了,这因果,便要落在你身上。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所以这一切,都是你安排的?夜郎叔收养我,教我赌术,让我一步步走上复仇之路,最后来到这天局——都是你算好的?”
“不是。”
花千手摇头,“夜郎七收养你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我死后,他自然会照顾你和英娥。至于你走上赌坛这条路……”
他看着儿子,眼中满是复杂之色:“是你自己的选择。我了解夜郎七,他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你能走到今天,能站在这里,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,你自己的意志。我唯一做的,就是在这里等着——等你证明了自己,才有资格见到我。”
“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你承受得起这份因果。”
花千手站起身,走到石室东侧,在墙上轻轻一按。光滑的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
六、因果之重
通道不长,尽头又是一个石室。
这间石室比方才那间更大,更空旷。四壁嵌着无数青铜镜,镜面相对,将人的身影反射出无数重影,重重叠叠,望之如入迷宫。
石室正中,摆着一张赌台。
赌台是紫檀木所制,台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布上放着三样东西:一副牌,九颗骰,一把刀。
刀是短刀,长约一尺二寸,刀身窄而薄,刃口泛着幽幽寒光。刀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绸,绸布上隐约可见暗褐色的痕迹。
花痴开认得那把刀。
那是司马空的刀。当年刺入父亲身体的那把刀。
“这是当年那一局的见证。”
花千手走到赌台旁,轻轻抚摸着那把刀,“牌是司马空带来的,骰是屠万仞准备的,刀,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自己的?”
“我让他们杀我,总得给他们一件凶器。”
花千手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,杀人无数,最后杀的是我自己。用它,也算有始有终。”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沉声道:“你想让我赌什么?”
“不是赌,是看。”
花千手道,“看当年那一局,到底是怎么打的。”
他抬手在赌台上一拂,那些青铜镜忽然同时亮了起来。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两人的倒影,而是一幕幕画面——
画面中,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赌台前,正是二十年前的花千手。他对面站着两个人,一个瘦削阴鸷,一个魁梧凶悍,正是司马空和屠万仞。
“司马空,屠万仞,你们是奉天算子之命来的?”
画面中的花千手问道。
司马空阴阴一笑:“花兄何必明知故问?天局有令,取你性命。我等只是奉命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