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生死局,赌的不是胜负,是因果。”
天算子目光幽深,“赢的人,承接输的人的因果。若输的人罪孽深重,赢的人便要替他承受报应;若输的人心愿未了,赢的人便要替他完成遗愿。你以为你父亲是输了吗?不,他赢了。”
花痴开脑中轰然一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。
“他赢了我。”
天算子继续道,“那一局,他不仅赢了我的钱,赢了我的势,还赢了我的因果。我天算子二十岁出道,三十岁建天局,四十岁一统赌坛,手上沾的血,欠的债,结的仇,多得数不清。这些因果,本该由我承受,可你父亲赢了——于是,他替我死了。”
“所以,你派司马空和屠万仞去杀他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不。”
天算子摇头,“司马空和屠万仞不是我派的,是他们自己去的。我天局虽以赌立世,却从不暗杀对手。你父亲死于何人之手,你比我清楚。我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在他死后,收回了这枚扳指。”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,沉声道:“今日这局,怎么赌?”
天算子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:“你不问当年的事了?”
“问完了。”
花痴开道,“你说了真话,我听明白了。剩下的,是家仇,与你无关。今日我只问你,怎么赌?”
“好!”
天算子抚掌而笑,“不愧是花千手的儿子,不愧是能走到这里的人。既如此,我便告诉你——”
他指着赌台上的三样东西:“牌,骰,扳指。牌是千门至宝‘天罡牌’,骰是江湖绝品‘地煞骰’,扳指是你父亲的遗物,也是开启这无相殿唯一机关的信物。今日之局,便用这三样东西来赌。”
“赌法?”
“三局两胜。”
天算子道,“第一局,赌牌。第二局,赌骰。若前两局打平,便赌第三局——赌这枚扳指。至于第三局的规矩,到时候再说。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夜郎叔呢?”
天算子微微一怔,旋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你倒是念旧。放心,他在殿外候着,若你赢了,自能相见。若你输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花痴开点点头,不再多言,只将目光投向赌台。
“谁来执局?”
“自然是它。”
天算子抬手一指,殿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老者,须皆白,面容清癯,着一袭灰色长衫,步履之间无半分声响,仿佛鬼魅。他走到赌台正中站定,向两人各施一礼,开口时声音苍老而平和:
“老朽无名,忝为天局司局人,今日为两位执局。局中规矩,唯二字而已——公平。”
花痴开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眼熟,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。
“第一局,赌牌。”
无名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副牌,铺在墨玉台面上,“牌为天罡牌,共三十二张,分十六门。规矩由两位商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