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天九式,你娘应该告诉过你。”
灰袍人指着三样东西,“第一式‘牌局问心’,第二式‘骰局熬煞’,第三式‘钱局定命’。三局两胜,生死不论。”
花痴开目光扫过三样赌具,心中飞盘算。
母亲给的玉牌上,确实记载了“开天九式”
的破解之法。但那只是理论推演,真正的对局千变万化,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“怎么选?”
灰袍人似笑非笑,“你可以选先比哪一局。这是老夫给你的优待——毕竟,让你死得像你父亲一样快,未免太无趣了。”
花痴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闭目片刻,忽然睁眼。
“第一局,骰局。”
灰袍人眉头一挑。
台下,夜郎七神色微动。骰局“熬煞”
,比拼的是意志、体力、耐力的极限消耗,往往持续三天三夜甚至更久。这是花痴开最擅长的领域——当年与屠万仞在冰窖中对决,他熬了七天七夜,最终以坚韧意志破其“煞气”
。
但灰袍人的“骰局熬煞”
,与屠万仞的截然不同。
“有意思。”
灰袍人抚掌,“选熬煞,是想跟老夫拼命?也好,老夫便成全你。”
他抬手一挥,墨玉赌台中央的太极图纹忽然下沉,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方井。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井中涌出,瞬间让整个第九层赌坛的温度骤降。
“此乃‘玄冰井’。”
灰袍人解释道,“井底以万年寒玉铺就,内中温度,零下四十度。熬煞的规矩很简单——你我入井,各执三枚骰子,轮流掷点。每掷一轮,点数小者,须脱去一件衣物。三轮过后,仍不认输者,继续掷,直至一方冻死、或认输为止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意味深长:“当然,你也可以选择不脱衣物,直接认输。认输者,精血归胜者所有,当场毙命。”
花痴开瞳孔微缩。
这规则,比屠万仞的“冰窖熬煞”
残酷百倍。
屠万仞只是比拼谁能在极寒中坚持更久,而这“玄冰井熬煞”
,不仅要比耐力,还要比运气——掷点小,就要脱衣,脱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若运气不好,第一轮就掷出小点,可能三轮之内便活活冻死。
“如何?”
灰袍人似笑非笑,“现在换局还来得及。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解下外袍。
“不必换。”
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花痴开将外袍递给侍者,赤着上身,径直走向玄冰井。他身形不算魁梧,但肌肉线条紧实流畅,胸口后背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——那是这些年游历江湖、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。
台下,菊英娥死死攥着衣袖,指节白。
夜郎七低声道:“他心中有数。”
小七眼眶泛红,不敢出声。阿蛮攥紧拳头,骨节咔咔作响。
灰袍人微微一笑,也解下外袍,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。他年过半百,但身上竟无一丝赘肉,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,仿佛常年浸在冰水中。
两人先后跃入玄冰井。
井口不大,但井下别有洞天——约莫三丈见方的空间,四壁以万年寒玉砌成,冷气凝结成霜,呼吸间白雾缭绕。脚下是一张墨玉案,案上摆着六枚骰子,三枚赤红如血,三枚漆黑如墨。
“赤骰归你,黑骰归我。”
灰袍人盘膝坐下,指了指对面,“坐。”